呸抚个琴算什么?
我们姑娘可是精通十艺!
叩玉真想放言回怼过去,却又顾虑给楚悠招来无妄灾祸,只能硬生生地忍下这口气。
楚悠抬眸,见楚玉瑶唇角微扬,眸中得意之色尽显。
周围也有许多女眷亦或幸灾乐祸,分明是在期待她出糗。
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朝着上方盈盈一拜。
“恕臣女失礼,有负圣上与娘娘的厚望。实不相瞒,臣女并不擅琴艺,恐在使团面前失仪,有损我北阳颜面。”
景曜公主尚在禁足,今日未能出席。
但跟随她的唐栖等人,却仗着景曜的势,不顾场合,故意煽风点火,带头出言不逊。
“早就听闻楚九姑娘貌美多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今日圣上与娘娘钦点,这是多大的恩典,可是给足了你们楚府的颜面。你若过分推辞,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许是楚九姑娘脸皮薄,羞于在大庭广众之下献艺,但今日场合特殊,关乎我北阳颜面,若是执意不肯,难保不会令人生疑,楚府……可是心存二意?”
这等帽子扣下来,谁人受得了?
楚敬山吓得脸色铁灰,连忙从君臣席中站出来,拱手告罪。
“臣惶恐,请圣上与娘娘恕罪。小女自幼失怙,流落在外,未曾习得世家闺秀应有的才艺。今日若贸然献艺,恐贻笑大方,有辱国威。还请圣上与娘娘开恩,饶过小女。”
父女俩的两番推辞,让景昌帝的心里有些不痛快。
他坐在龙椅上,沉声道。
“翎王妃亲自举荐,其琴技想必不俗。闺阁女子,难免娇羞,朕亦理解,但爱卿身为臣子,当知分寸,一味推诿恐会辜负朕心。楚九姑娘,你尽力而为便是。”
景昌帝圣令已下,任何人不敢违逆。
楚敬山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躬身退回到坐位上。
景昌帝身边的大太监深谙圣意,不待圣谕,便扬声吩咐下去。
片刻工夫,琴,瑟,筝,箫,长笛等十余件乐器,被宫人依次抬了上来。
楚悠行至近前,在满殿目光聚焦之下,对那些乐器逐一审视,挑挑拣拣。
其姿态竟如市井买菜的妇人一般,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唯有坐在前面的薛老太太,完全笑不出来,还有坐在对面的楚敬山和楚仲明父子,也是一脸的尴尬。
这样的天气,他们竟几次抬起袖子擦汗,难堪到恨不得寻个地缝儿钻进去才好。
“楚九姑娘,可选好了?”
景昌帝有些失了耐心,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暗忖翎王妃不懂规矩,怎可在这等场合开这样的玩笑?
楚悠立于筝前,淡淡道,“臣女选好了”。
话音方落,她的手指便在琴弦上随意拨弄起来,琴声杂乱无章,尖锐刺耳,毫无章法,不成曲调。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得纷纷捂起耳朵,眉头紧锁,面露痛苦之色。
唯有楚玉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看到楚悠当众出糗,她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这弹得是什么鬼调子……”
就在景昌帝和荣皇后想下令叫她停下来时,琴声忽然变了。
由尖锐嘈杂的噪音,渐渐转为悠扬动听的旋律。
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清越激昂,时而如凤鸣鹤唳,空灵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