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顾晏之在永宁、平阳、安远三州之间来回奔波,以钦差的身份发布了一系列政令。
第一,罢免安远知县赵孟林、永宁知县周明远等七名涉案官员,押解进京,交由刑部审讯。
第二,开仓放粮,沿东三州的所有官仓全部打开,按人头分配粮食,优先保障老人、孩子和病人。
第三,成立临时安抚司,由当地乡绅和德高望重的老人组成,负责调解百姓之间的矛盾,维持地方秩序。
第四,免除沿东三州一年的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这些政令一出,沿东三州的百姓沸腾了。
百姓们跪在路边,磕头谢恩,有的甚至哭了出来。
顾晏之骑马从人群中穿过,看着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心里一阵酸涩。
他想起了沈未央说过的话:“沿东三州的灾情,是我捅到朝廷面上的。”
如果不是她,沿东的百姓还要饿多久?还要死多少人?
第四天,白巍从安远传来消息:安远的秩序已经完全恢复,百姓不再闹事,县衙正常运转,粮食分发有序。
第五天,燕敖从平阳传来消息:刘大牛已经同意作证,平阳的暴乱也已经平息,暴乱头领带着手下交出了武器,百姓各回各家。
第六天,顾晏之在永宁收到了京城传来的密报。
密报是镇北王苏擎苍亲笔写的,只有一行字:
“贺家已有察觉,速回京城,勿久留。”
顾晏之看完密报,眉头紧皱。
他将密报递给谢惊鸿,谢惊鸿看完,脸色也变了。
“贺家要动手了。”谢惊鸿将密报折好,收入袖中,“我们得尽快离开永宁。”
顾晏之带着队伍准备回京,队伍比来的时候更长了。
除了他们自己的人,还多了七个被罢免的官员,以及几大箱证据。
周明远被押在囚车里,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孟林还在不停地喊冤,被押送的士兵一巴掌扇得闭了嘴。
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囚车从面前驶过,有人扔石头,有人吐口水,有人破口大骂。
“贪官!害死了那么多人!”
“活该!下地狱吧!”
顾晏之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左肩还在疼,可他骑得笔直,不敢松懈半分。
谢惊鸿骑着马跟在后面,腰侧的伤口也在疼,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巍和燕敖走在最后面,两人并排骑着马,中间隔着一匹马的距离。
白巍从怀里掏出一只烧鸡,撕了一半递给燕敖。
燕敖接过去,默默地啃着。
“你说,”白巍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顾侯爷和谢公子,谁更讨郡主喜欢?”
燕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觉得是谢公子。”白巍自顾自地说,“谢公子长得好看,嘴又甜,还会哄人。顾侯爷嘛……太闷了,跟块石头似的。”
燕敖啃完烧鸡,擦了擦手,然后开口说了两个字。
“闭嘴。”
白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终于说话了。”
燕敖没有再理他,策马往前走了几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白巍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将剩下的烧鸡包好,塞进怀里,策马跟了上去。
沈未央靠在马车壁上,怀里抱着那个装证据的布包,伴着马蹄的嗒嗒声,眼皮越来越沉。
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了。
从别院拿到证据,到连夜赶路回安远,再到部署平乱方案,她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一刻都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