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鸿看着她,看了很久,“你让我走?”
“是。”沈未央的声音很坚定,“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你走了,至少还有活着的希望。”
“可我走了,你怎么办?”谢惊鸿的眉头紧皱,“刑部说你有通敌嫌疑,我走了,他们更会认定你和我有勾结。”
“我有办法应付。你不用担心我。”沈未央说。
谢惊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坚定。
“未央,你为什么要帮我?”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你帮过我。”
谢惊鸿走了,不是一个人走的。
他一声哨响,片刻后出来一群黑衣人,把他带走了。
他出发去沿东之前就在白巍那里留了一样东西,嘱咐白巍,等到回京之后交给沈未央。
“郡主,这是谢惊鸿让我交给您的。”白巍上了马车,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封,递给沈未央。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张纸。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清峻,是谢惊鸿的笔迹。
“未央,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走了。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做了安排。刑部的人抓不到我,你不用替我操心。”
“关于我的身份,关于贺家,关于所有的一切,白巍会告诉你。他手里有我留给你的东西,你看完就明白了。”
“未央,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如果可以,我想亲口跟你说一声抱歉。可我没有机会了。”
“保重。谢惊鸿。”
沈未央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白巍,他留了什么给你?”
白巍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沈未央。
册子的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张关系图。
箭头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蜘蛛网。
沈未央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是贺家的关系图。
贺正庸,户部尚书,表面上是荣王的支持者,暗中却在为前朝余孽提供资金和庇护。
贺朝宗,贺正庸的长子,负责打理贺家的地下钱庄,将贪污得来的银子一部分给了荣王,一部分给了前朝余孽。
贺朝颜,贺正庸的女儿,荣王正妃,一直以身体虚弱为掩护,以大臣府中秘辛为筹码,掌控了朝廷命妇,成为贺家在宫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谢惊鸿,前朝太子遗孤,是贺家最大的筹码。
贺正庸要让他纠集前朝余孽起兵造反,然后荣王便能名正言顺地带兵入皇宫,名义上是保护皇上,实际上是逼宫禅位。
一石二鸟。
无论哪一边赢,贺家都是赢家。
沈未央合上册子,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贺正庸这只老狐狸。”她的声音很冷。
“他一边支持荣王夺嫡,一边扶持前朝余孽造反。两边同时下注,无论谁赢,他都是从龙之功。”
白巍站在一旁,脸色也很凝重。
“贺家已经知道了你在查他们,所以才会急着动手。刑部的目的不是抓谢公子,而是……”
“而是把我软禁起来。”沈未央接过话头,“我一旦被软禁,消息网就会中断,沿东的案子就会搁置,他们就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白巍点了点头。
沈未央拉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