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准备出发了。
伊甸是在余沐阳出发的前一天走进手术室的。
她一个人去的,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什么都没拿,就这么来到了梅比乌斯的研究所。
梅比乌斯站在手术室门口,双手抱胸,目光平静的看著伊甸。
“想好了”
“想好了。”
梅比乌斯点头。
对於这位金主,梅比乌斯倒也算不上討厌,虽说她也知道对方喜欢余沐阳,但那又如何。
伊甸的要求是要最华丽的崩坏兽,梅比乌斯倒也没有耻笑,只是默默地让克莱茵和丹朱苍玄两人去找。
在找到之后,梅比乌斯转身走进了手术室。
伊甸就这么跟在她的身后,然后缓缓脱掉风衣,乖巧的躺上手术台。
灯光很亮,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麻醉剂会在十秒內起效。”
梅比乌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术过程中你的意识会保持清醒,但不会有痛觉,如果你感觉到任何异常,隨时告诉我。”
“好。”
伊甸闭上眼睛。
冰凉的液体从手臂上的针管流入血管,顺著血液蔓延到全身。
当麻醉打入的时候,她並没有在想手术成功或者失败会怎样。
她在想別的事情。
想穆大陆和澳洲的庄园,想那棵袋鼠常爬的树,想天台上那些星星,想他对自己答应过的要求。
想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
麻醉剂起效了。
她的意识变得模糊,但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她能感觉到手术刀划开皮肤,能感觉到崩坏兽的基因被注入血管,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在重组、在燃烧。
疼么
当然很疼,就算拥有麻醉,但依旧无法避免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伊甸依旧一声不吭,那是因为她经歷过比这更疼的事。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
梅比乌斯放下手术刀的时候,即便是她都惊讶於伊甸的坚强。
麻醉剂只能隔绝一部分痛感,但剩下的痛感即便是凯文都不一定能这般平静。
对此,梅比乌斯对伊甸的感观上升了一个台阶。
“结束了。”
伊甸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灯。
灯光还是那么亮。
她眨了眨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淌进头髮里。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她忽然想到,如果他明天回不来了,她连跟他告別都没来得及。
“你可以走了。”
梅比乌斯转过身,开始收拾手术器械,“回去休息两天,不要剧烈运动,伤口会自己癒合。”
“你融合的崩坏兽很特殊,需要慢慢適应。还有,你可以从维尔薇那里把第九神之键拿过来,我想应该会很適合你。”
伊甸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和之前没什么区別。
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另一种力量在流动,像是一条暗河,安静地、缓慢地、不知疲倦地流淌著。
她穿上衣服,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没有人。
她一个人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看到袋鼠趴在角落里睡觉,牢大蹲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的天空。
伊甸在床边坐下来,看著窗外的天空。
灰濛濛的,和昨天一样。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他就要走了。
她想跟他说点什么。
但她却又不知道对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