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吹干了,白灵把剧本一合。
她站起身,走到卧室,一把掀开被子,往里一钻。
“来吧,点香。”
黎安在床边坐下。
“我正努力让你对我有好感呢……你真不拦着?”
她用手肘撑着脑袋,笑了一下。
“你能刷上去,那说明你真有两下子。”
可闻香的白灵刚吸进第一口,胳膊就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当场昏过去。
她已掉进梦里。
她差点以为自己又钻回自己的旧梦里去了。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冷汗浸透睡衣后背。
但这种感觉,只晃了一眨眼的工夫。
眼皮一抬一落之间,现实便重新落回实处。
床上那个小身影慢慢睁开了眼,眼神空空地望向窗外。
看着八九岁的样子。
可那股子木然劲儿,根本不像小孩该有的。
床头闹钟叮叮响了,上学时间到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
人太小,够不着洗手池,他就默默搬来一个小板凳踩着。
等他坐到餐桌前吃早饭,白灵才咂摸出那股麻木是从哪来的。
“我早就说清了!咱们就是搭伙过日子,合同式结婚!你爸妈要孩子,我生了,我问心无愧!”
话音未落,哐啷一声脆响。
是个大瓷碗砸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你要真爱别人,就回去跟家里掰扯啊!冲我吼啥?我欠你的?”
女人把围裙一把扯下来摔在椅背上。
“你清醒点,是你先搞砸的,不是我!”
女人声音一顿,明显心虚,可转眼又硬气起来。
她抓起桌上半瓶牛奶狠狠灌了一口。
“反正这日子没法过了!离!”
一记耳光扇过去。
“别胡说八道!黎安才八岁,你想扔下他跑?”
那一巴掌没留力,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女人尖着嗓子吼。
“是我生的,是甩给你!我才不养这个拖油瓶!”
餐桌旁,黎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得满脸泪,一串串往下掉,全滴进早餐盘里。
他叉起一块塞进嘴里,眼泪混着食物一起咽下去。
又咸又苦,难吃得想吐。
楼上吵架声渐渐歇了,楼梯传来脚步声。
黎安飞快抹掉脸上的水痕,低头摆好姿势。
黎长昀挨着他蹲下,膝盖微微弯曲。
“小安,等会儿爸爸开车送你上学,行不?”
黎安低着头,只盯着自己鞋尖,鞋带松了一根。
“我要妈妈送。”
那个被他叫妈妈的女人斜斜扫了他一眼。
“爸爸送不也一样嘛。”
她一扭头,白灵差点看愣。
这女人也太亮眼了吧!
难怪黎安长得这么招人稀罕,原来全随了妈。
黎安张了张嘴,想再说点啥。
“我……”
女人脸一下就沉了。
“别磨蹭,照做。”
“哦……嗯。”
上了豪车后座,他缩在椅背凹陷处,司机和爸都瞅不见这儿。
眼泪还是噼里啪啦往下掉,一滴接一滴砸在裤缝上。
下车前,他飞快抹干脸。
以为谁都发现不了,其实但凡多瞅两眼,就知道这孩子刚哭过一场。
课间铃响没多久,几个同学就围过来。
“哎哟,黎安,你眼睛咋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红通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