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让你低头认个错、磕个响头嘛,干吗摆出那副苦瓜脸?”
“端茶倒水的活儿都干不利索,还当什么服务员?”
那人朝地上呸一声,嗓门拔得老高。
“老板!这人赶紧炒了!留着败坏咱店名声!客人进门还没坐下,先看见他失手打翻茶具,谁还敢在这儿消费?”
白灵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
听见这声音,手指一僵,杯子悬在半空没动。
“赔钱我可以掏,但让我跪你?没门!”
“我敬的是天、是地、是生我养我的爹妈,不是你这种随便甩脸色的人!”
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男人嗤笑。
“你啊?三千块够买你一条命了吧?”
秦霄咬牙顶回去。
“别小看人!三千块,我还真拿得出来!上个月工资还没领,但押金还在柜台压着,加起来刚好够。”
对方斜眼一挑。
“行啊,赔也行,衣服三千,再加我被烫着了,得上大医院拍片验伤、开药打针……”
“算下来,五万整。”
秦霄愣住。
“查个烫伤要花五万?!普通皮肤科挂号三十块,敷个药膏最多两百,你凭什么开口就报五万?”
“我跟你去街边诊所挤着挂号啊?当然是挂三甲头牌专家号,拍最贵的片子,住VIP观察室,不然落下后遗症,谁负责?我手腕现在还发麻,说不定神经已经受损。”
他摸遍全身口袋,连零钱都凑不齐五千。
茶室门被推开。
白灵抬眼。
一个穿笔挺西装、系着暗纹领带的男人,正用鼻孔对着秦霄。
她目光落向那人,脱口而出。
“秦霄?”
以前和凌熠辰一块儿在便利店打工的那个小伙子。
谁能想到,今天看他缩着肩膀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秦霄脸一红,眼神闪躲。
“白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来喝杯茶。既然你在这儿干活,就进来把茶给我们续上。”
白灵话音刚落,想替他解围,西装男立马横眉竖眼,双手叉腰,往前跨了一大步。
“事儿还没扯清呢!他今天哪儿也别想去!”
白灵眼皮一掀,目光扫过西装男涨红的脸。
“那你报警察呗。报警记录我帮你记着,回头法院开庭,我第一个到场作证。”
“吓唬谁?这点钱,够他蹲班房了!”
西装男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手指直直指向秦霄胸口。
秦霄还傻站着发懵。
白灵伸手拽住他胳膊,直接往里拉。
“砰!”
门关严实了。
秦霄捧着茶壶,手还在抖,凉得刺人。
一抬头,看见两张完全没见过的脸。
黎安突然犯起洁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包未拆封的湿巾,撕开包装,抽出一张,用力擦自己的右手。
秦霄张了张嘴,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干涩。
“白小姐,您跟凌……”
“嘶!”
白灵猛地抽气。
黎安正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她一回头,撞进他黑沉沉的眼睛里。
秦霄其实不太懂她生活里的事。
两人唯一的交集,绕来绕去,全是从凌熠辰那儿牵出来的线。
他脑子一热,下意识就想拿这根线,试试能不能搭上话。
这时候,秦霄也嗅出空气里不对劲的味道了。
黎安跟白灵挨得太近,根本不像普通熟人。
莫非……白灵跟凌熠辰真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霄就立刻咬住后槽牙,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