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秦天靠在树上，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在眼前缭绕，被风吹散。
大约八点四十，树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一辆，是很多辆。
轰鸣声由远及近，车灯刺破黑暗，照在树林外面的空地上，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
秦天把烟掐灭，站直了身体。
第一辆车停下来，车门打开，郑科长从里面跳出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看到秦天，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秦天的手，用力摇了摇：“秦天同志，你可来了。”
秦天笑了笑：“郑科长，货都备好了，进去看看……”
郑科长连连点头，跟着他往里面走。
后面几辆车也陆续停下来，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从车上下来。
西北机械厂的王科长，拖拉机厂的李科长，钢铁厂的赵科长，炼油厂的孙科长，仪表厂的周科长，还有几个随行的人员，呼呼啦啦一大群，跟在后面。
王科长走在最前面，声音洪亮：“秦天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他伸出手，握住秦天的手，用力摇了摇，手掌粗糙，很有力。
李科长跟在他后面，笑道：“秦天同志，辛苦了。”
他握着秦天的手，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
赵科长笑眯眯地走过来，他握着秦天的手，摇了又摇，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秦天同志，这五天，我简直度日如年……可让我好等啊。”
秦天也笑了：“赵科长，货都备好了，保你满意。”
孙科长走在最后面，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但眼神里透着几分期待。
他握着秦天的手，只握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科长是唯一的女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走过来，拍了拍秦天的肩膀，笑了：“秦天同志，可别忘了我哦……”
秦天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群人走进树林，看到那六堆整整齐齐的物资，都愣住了。
王科长站在那堆物资前面，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袋大米，又打开一袋白面，抓了一把，凑近闻了闻。
大米颗粒饱满，白面细腻如雪，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他站起来，走到那堆猪肉前面，里面是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红白分明。
“好，好，好。”王科长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有些发红。
李科长推了推眼镜，蹲在一筐鸡蛋前面，拿起一个鸡蛋，对着月光看了看，又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那堆蔬菜前面，拿起一把青菜，闻了闻，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科长笑眯眯地走到那堆水果前面，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甜，真甜。”
又拿起一个梨，咬了一口，连连点头：“脆，水多。”
转过身，看着秦天，竖起大拇指：“秦天同志，你这水果，比我们那边供销社卖的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品质没的说……太好了……”
孙科长站在那堆玉米面前面，解开一袋，用手抓了一把，凑近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舔，点了点头。
转过身，看着秦天，非常感激地说道：“秦天同志，这批货，品质真的很好，你帮了我们大忙了……”
周科长走到那堆牛肉前面，拿起里面是一块牛里脊，肉质细嫩，纹理清晰，红白分明。
她点点头，笑了：“秦天同志，你这牛肉，非常新鲜，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刚从屠宰场那运出来的吧？你给我带来惊喜……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