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擎:顾闻那个王八蛋的是不是真的?你真脱他衣服了?】
【李政擎:他连裤子都没穿!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看他那个样子!】
【李政擎:你话啊曲柠!】
曲柠坐在满是霉味的破木椅上,左手拿着手机,右手还被顾闻死死拽着衣角。
她单手打字,速度极快。
【曲柠:他吐了自己一身,衣服是旅馆老板帮忙换的。和我没关系。】
消息发出去,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闪烁了半分钟。
【李政擎:那他为什么是你弄的?他故意的!他就是个男狐狸精!】
【李政擎:他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喝醉了就跑去你面前脱衣服,他就是想勾引你!】
【李政擎:你别被他骗了!他总是在我面前你坏话,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她眉心跳了一下。李政擎虽然平时看着不太聪明,但在护食和鉴别同性这方面,直觉准得可怕。
【曲柠:我知道。】
【李政擎:你知道你还留在那?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接你。他要是敢拦,我把他打死。】
【曲柠:太晚了,你喝了酒,别乱跑。】
【李政擎:你跟他睡一个屋?!】
紧接着,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曲柠把手机贴近耳边。
“不行!绝对不行!孤男寡女,他还光着腿!曲柠你给我出来,我现在就过去把那破门踹了!”李政擎的声音压抑着极端的暴躁,背景音里有椅子倒地的声音,显然他已经准备出门了。
曲柠眼神冷下来。
【曲柠:你是想跟他一样发酒疯吗?我很讨厌这样。】
一击必杀。
屏幕那头彻底安静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新的消息才慢吞吞地弹出来。
【李政擎:我不去,你别生气。离他远点。别看他。】
【李政擎:你明天早上,真的会给我带豆浆油条吗?你不能骗我。】
隔着屏幕,曲柠都能想象出那大块头,此刻正委屈巴巴地坐在床边,盯着手机等回复的模样。
像一只被强行拴住的烈犬,龇着牙想咬人,又怕有人摘了他的绳子。
【曲柠:好,答应你。】
-
凌晨一点。
曲柠盯着顾闻的脸。
平日里那张高高在上、透着阶级俯视感的脸,现在被酒精泡得发红,眉头还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她感到厌烦。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失控的深情。顾闻醉酒状态下的死缠烂打,不过是猎人失去猎物后的不甘心。
他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把她当成观察对象,看她在泥沼里挣扎求生。
现在她跳出了他的棋盘,攀上了顾正渊。他受不了这种脱轨。
墙外的走廊偶尔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隔那对情侣嗯嗯啊啊的动静早就停了,整个老旧旅馆陷入深夜的安静。
曲柠看了一眼手机。
一点十五分。
整整一个时。
她站起身,动作放得很轻。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没发出太大的声音。
曲柠弯下腰,用右手去掰他的大拇指。
很紧。哪怕在睡梦中,他也用足了力气。
她没有留情,硬生生把他的大拇指往外掰。
顾闻的眉头皱得更深,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嘟囔。
她停住动作,屏住呼吸。
等他重新安静下来,她才继续掰手指。
终于,衣角被完全抽离。顾闻的手失去抓取物,空地垂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两下。
她没再看他。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向门口。
一步。
两步。
右脚刚地,脚踝处传来一道极强的阻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股力量向后一扯。
天旋地转。
曲柠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背砸在老旧的弹簧床垫上,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响动。
一只手臂横过她的腰,铁钳一般收紧。
她被死死按在床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