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快步来到西苑。
房间里,李烟儿正坐在床上,将头埋在林清漪的怀中,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身体不住地颤抖。
林清漪紧紧抱着李烟儿,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泪痕,绝色佳人此刻满是愧疚,毕竟,是林清漪的父亲杀了李烟儿全家。
李烟儿和林清漪不一样。
林清漪生在冰冷无情的皇室,亲情对她而言是种淡漠的存在。
无论是母后还是太子皇兄,彼此间的感情都没那么浓烈。
所以当他们惨死,林清漪当然会悲痛,却还能勉强撑住。
可李烟儿不同,她在李家,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上宠大的掌上明珠,如今骤然听闻噩耗,如何能够接受所有亲人都已不在人世的残酷现实。
苏砚瞧着这幕,心中抽痛,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拍着李烟儿不住颤抖的后背。
“魏家我已经诛了,李家的仇,我也会报。所有参与谋害李家的人,都得死。”
他说完,深深看一眼林清漪,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不会再对你父皇手下留情。”
林清漪抬起头,清丽的眸子此刻满是决绝,用力点点头,声音嘶哑道:“我只知道他是杀我娘和兄长的凶手。”
对于那个皇帝爹,林清漪早就彻底心寒。
还在晋国的时候,他为了对付苏砚,竟然完全不顾父女亲情,想要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下毒,那可是她腹中的亲骨肉。
“你现在身体太虚弱,悲伤过度会有生命危险。”
苏砚柔声安慰着,试图转移李烟儿的注意力,“乖,我们把爹、娘、大哥他们都立个衣冠冢,不管怎样,也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必须给李烟儿找点事情做,绝不能让她一直沉浸在无边的悲痛之中,否则她的身体会彻底垮掉。
“嗯。”
李烟儿从林清漪怀里直起身子,红肿的眼睛里蓄满泪水,看着苏砚,用力点点头。
苏砚随即开始组织统计需要立衣冠冢的人数。
林清漪的母后与太子皇兄。
赵峰的母亲和两个弟弟、三个妹妹,还有赵阔的两个侧室,以及众多兄弟姐妹。
李家的人数最多,李烟儿的父亲李君羡有四个弟弟,比如李君穆,全家上下足足五十三口人,都被晋帝那个老畜生残忍杀害,只有李经武一人侥幸逃了出来。
苏砚在晋国时,与张昌松关系不错,如今张家也遭了难,他想着,也该给张昌松家立下衣冠冢,聊表心意。
这么粗略统计下来,林林总总,竟然一共要立八十五个衣冠冢。
福伯听完,二话不说,当即带人出门,去采买立衣冠冢需要用到的各种东西。
苏砚又安排人手,将李经武他们这些从晋国逃出来的人,暂时都在府里安顿住下。
这天晚上,苏砚、林清漪、李烟儿三人同床而眠。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中间,伸开双臂,将两个伤心欲绝的可人儿静静地抱在怀里,给予她们无声的安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整个苏府已经变了模样,到处都挂上了白色的布幡,宽阔的院子里停满了黑漆漆的棺材,气氛肃穆而压抑。
这个世界的习俗,立衣冠冢,便是用干净的布和新收的稻草,缝制成一个个布偶。
再在布偶上用朱砂写上对应入葬者的生辰八字和姓名,最后放入棺材,配上些许陪葬品,便可下葬。
李烟儿、林清漪、李经武还有赵峰他们,都要亲自为死去的亲人缝制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