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叹了口气。
可既然殿下都这么了,他也不好驳了对方面子。
他是臣子,殿下是主君。
主君让臣子去做的事,臣子不能不做,哪怕那件事根本不存在。
他抱拳躬身。
“是,属下回去看一下。”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稳之下是压不住的担忧。
他直起身,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殿下,注意安全。”
完这句话。
然后他迈步,走出院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徐龙象站在院门口,望着范离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知道范离是为他好,可他不想被人打扰。
他想和月神单独待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会儿。
他转过身,走进院子,在月神对面坐下。
石凳冰凉,坐上去有些不舒服,可他没有在意。
月神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不清的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徐公子,昨日的晚宴是招待贵客。”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汪清泉缓缓流淌。
“今日的晚宴,是你我二人的私宴。”
徐龙象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那淡淡的笑意。
他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端起桌上的酒壶,给她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液琥珀色,在银盏中轻轻晃动,映着头顶那片蓝得透明的天。
他端起银盏,朝她举了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素心姑娘如此盛情,徐某却之不恭。请。”
月神也端起银盏,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银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院中回荡。
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温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徐龙象放下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月神脸上。
他的眼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欣赏,像在欣赏一幅传世名画,又像在仰望一轮升起的明月。
“素心姑娘。”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你为何要戴着那面具?”
月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没有回答。
徐龙象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帘,看着她那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忽然觉得,她此刻的样子很美。
不是那种盛装出席、万众瞩目的美,而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美。
像一朵开在深谷中的花,没有人看见,却依旧开得灿烂。
他忽然很想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可他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月神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中没有方才那种算计的光,只有一种淡淡的、不清的复杂。
她笑了笑,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在风中颤巍巍地开着,却依旧美丽。
“因为,”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这世上,能让我摘
徐龙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能让她摘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的、灼人的热。
那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蔓延到他每一寸肌肤。
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连忙端起银盏,又灌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那热更盛了。
月神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她没有再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晨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两人就这样坐着,喝着酒,看着晨光,听着鸟鸣。
没有人话,没有人急着什么。
徐龙象觉得,这一刻真好。
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北境的风雪,没有秦牧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
只有她,只有他,只有这一壶酒,这一院晨光。
他忽然不想回去了。
不想回北境,不想面对那些让他头疼的事,不想再想那些让他睡不着觉的人。
他只想坐在这里,和她喝酒,和她看晨光,和她话,或者不话。
他知道这个念头很荒唐,可他没有办法不去想。
他端起酒壶,又给她斟了一杯,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在银盏中打着旋儿,没有溅出一滴。
他端起银盏,朝她举了举。
“素心姑娘,敬你。”
月神端起银盏,轻轻碰了一下。
“敬徐公子。”
两人又饮了一杯。
酒液滑过喉咙,温热蔓延。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座院子照得一片金黄。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声着什么。
徐龙象放下银盏,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片蓝得透明的天。
这一刻,他只想让时间静止。
突然,
一个女侍卫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轻声唤道。
“教主大人,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