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笑了：
“好，好。奔雷武馆这么多年，出了你这么个天才。只可惜……”
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武馆已经完了。”
当初他被击败却没死，不是因为对方留手了，而是因为那人根本不屑杀他。
雷峰摆摆手，不让他接话：
“不说这些了。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路，武馆在不在，不耽误你练武。”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道：
“你们坐着，我出去买点小菜，等会儿咱们喝点。好久没跟人喝酒了。”
雷峰离开以后，柳纹又走了进来开口道：
“师傅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但根基毁了。”
“他的境界已经跌到血关境了，而且……活不了几年了。”
李玄沉默了很久。
要说他对武馆感情有多深，其实没有。
他来这里才几个月，跟师傅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
可看着那个曾经龙精虎猛的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这个武道会，确实太霸道了。
打伤人，砸了招牌，断了人家的根基，还要让人连口饭都吃不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师姐，武馆现在还有什么进项吗？”
柳纹摇头：
“就靠那些老人过来了，收的银子也不多，每个人也就入门收个几两银子，不过他们人多，偶尔还会带来不少认识的，所以最近的收入倒也还可以。”
“丹药呢？现在还能买到吗？”
柳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玄：
“这是前几天在黑市买的。现在镇上正经的丹药铺子都被武道会控制了，不加入武道会，不给你买。普通人想买丹药，只能去黑市。”
李玄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眉头微皱。
药味很淡，跟他以前在武馆吃的那些差了不少。
“药效差很多，但总比没有强。”柳纹道。
李玄把瓷瓶推回去，柳纹摇头不肯收，他又推了一次：
“师姐，我暂时不缺这个。你留着用。”
柳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收了起来。
李玄又问：“黑市的丹药，能放心买吗？会不会有假货？”
柳纹道：“找对人了就还好。我在那边认识一个老卖家，卖的东西虽然比不上武馆的正品，但至少是真的。你去过黑市？”
李玄点点头：“去过一次，没买。”
柳纹道：“你要是想去，找那个姓孙的摊主就行。他的摊子在新街中段，卖丹药的那个。东西贵一点，但不掺假。”
李玄默默记下。
又聊了几句，雷峰提着一壶酒和几样小菜回来了。
三人围坐在小屋里，就着几碟咸菜花生米，喝了一顿酒。
酒是散装的劣酒，辣嗓子，但雷峰喝得很开心。
李玄陪着他喝，听他讲，心里那点压抑渐渐散了。
离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站在武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空荡荡的门楣。
牌匾没了，房子还在。
人散了，魂还没散。
只要还有人记得奔雷武馆，它就没真的死。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心里盘算着黑市的事。
下次去，得找那个姓孙的摊主，多买点丹药回来。
师姐说得对，药效差一点，总比没有强。
第二天，李玄原本是打算再去黑市一趟。
不过为了避免跑空，想了想，还是打算请求柳师姐带个路，说不定还能优惠点。
他来到武馆，恰好看到柳师姐又在带人练养身拳，便开门见山道，
“师姐，我想去趟黑市。你昨天说的那个孙姓摊主，能不能带我去认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