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回到中军大帐的赵卫冕,刚打水来净了个面,人还没坐下呢,外边就传话进来说,赵同知在营外求见。
赵卫冕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只说了一句“不见”,然后随手把布巾扔到盆里。
而营外的赵同知,得知了赵卫冕不见人后,气得一脚踹在了马车的车辕上。
他没想到北境军居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甚至连个敷衍的理由都不愿意找。
“好,好得很!”
放在往日,发生了这种事,他早就带着人闯进去了。
但赵同知到底没失去理智。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脑袋,能硬得过北境军那闪着寒光的刺枪和刀。
夜风卷着枯草,打在他的衣袍上,凉得刺骨。
赵同知在营前僵了许久,胸口的火气翻来滚去。
他刚想骂上两句呢,“告诉那姓赵的,我……”
话才刚出口,那边守门的士兵们一听到“姓赵的”三个字,一个两个都非常有默契,手里的尖刀唰一下就拔出来了半截。
赵同知顿时就像被掐住咽喉的鸭子一样,“嘎”一声瞪大了眼睛,所有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人吓得后退了两步。
这些煞神,看着也太可怖了些。
人见不到,连骂两句都不行。
赵同知最后只能狠狠一甩袖,登车离去。
车轮碾过荒草,声音焦躁又无力。
他在马车里思来想去一通后,咬牙道:“去知州府!”
虽然不情愿,但眼下他只能去找章天照了。
不管怎么说,章天照作为益州的知州,在对外一事上,他说话还是比同知管用的。
为此,赵同知想,他不介意卖个人情给章天照。
于是马车一拐,往知州府的方向去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章天照居然连面都没露一个。
管家站在府门前,一脸抱歉:“府中今晚宴客,大人高兴喝多了几杯,早已经扶回去睡下了。”
“如若没什么急事的话,赵大人不如明天再来?”
赵同知站在朱红大门外,脸色阴沉得比这夜色还要黑。
“这可真是凑巧了!”他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唉,谁说不是呢?夫人为此还罚了一通呢,说我们没看好大人,让他喝了那么多。”
管家脸上挂着歉意的笑,但步子都没挪一下,把大门堵得死死的。
“既如此,那就不打扰章大人高卧了!”
一腔怒火没处撒,赵同知回府后,一掌拍在案上。
茶盏“哐当”落地,瓷片四散。
“好你个北境军!好你个章天照!”
接连碰壁,让意气风发多年的赵同知没办法安坐。
他必须要找人出个气才行!
脑子一转,他唤来了心腹,附耳低声吩咐一通。
“手脚给我利索点!”他的声音冷得像夜里的霜。
心腹赶紧领命而去。
夜深人静,益州城在一片黑暗中渐渐沉睡。
西大街里,却突然出现了好几道黑影。
他们左右摸查了一番之后,很快就潜入了两间店铺里边。
一时间,器物倒地的闷响,绸缎撕裂的裂帛声,在黑暗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