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同知扑到床边,攥住母亲冰凉的手,声音都在发抖,满心都是慌乱和恐惧。
下人早飞奔着去请大夫了。
不多时,赵家惯用的秦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赶紧给老太太诊脉。
可诊着诊着,眉头越皱越紧。
“秦大夫,我母亲到底怎么样?要不要紧?”赵同知搓着手,急得团团转。
秦大夫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躬身道:“同知大人,老太太这是急火攻心,引发了中风……”
“中风”二字一入耳,赵同知脸色骤变,急急追问:“性命可还保得住?”
“性命是无碍了……”
秦大夫话还没说完,赵同知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他接着道:“可……往后怕是起居坐卧都得在床上,说话也不大利索了。”
言下之意,人是保住了,却也瘫了,话也说不清了。
活着,也是活受罪。
赵同知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父亲去得早,是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省吃俭用供他读书、考功名。
操劳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跟着他享了几年福,晚年却落得这般下场。
赵同知心里又疼又恨,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赵夫人披头散发地冲进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老爷!咱们春林是不是真被打断了手脚?”
“你快去把他救回来啊!”
赵同知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连北境军大营的门都进不去,上哪儿去知道儿子的情况!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都浑然不觉,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赌咒:“北境军!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可话说得再狠,他心里也清楚,北境军大营戒备森严,他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提动手了。
章天照又躲了出去。
眼下儿子还等着他去救!
思来想去,既然进不去,那就只能想办法逼北境军自己走出来。
赵同知慢慢冷静下来,走到书桌前,研墨铺纸,提笔写了一封密信。
写完后,他将信折好,塞进心腹手里,神色凝重地叮嘱道:“这封信,你亲自送到城西那处僻静宅子,交到里头的人手上。”
他再三嘱咐,务必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信也不能拆看,一定要送到!
心腹接过信,特意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往城西赶去。
一个时辰后,城西那处不起眼的宅院里。
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粗壮的男人接过信,拆开看罢,脸色骤变。
他不敢耽搁,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出了城,直奔城外深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天夜里,北境军大营主帐内,烛火明灭不定。
赵卫冕和温正一正商量着事,帐外忽然传来亲兵急促的脚步声:“先生!有密报!”
赵卫冕扬声道:“进来。”
亲兵快步走入,双手捧着一封密信呈上:“先生,这是盯着赵家的人刚刚紧急送回来的。”
赵卫冕接过密信,拆开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信“啪”地拍在桌上,冷笑一声:“好一个赵同知,真是胆大包天!”
为了一己私怨,竟狠毒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