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卫冕面露诧异,章天照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将军不必意外,本官也是寒窗苦读出来的,所以还算惜才。”
“林秋白和吴彦霖两人本是益州这届科举最有指望的学子,学识和心性都是上佳。”
“如今林秋白已经失了前程,剩下一个吴彦霖,不该再被这桩权谋事耽误了前途。”
“我算计他已是不该,不能再让他落得凄惨下场。”
赵卫冕看着他眼底的恳切,不似作伪,缓缓点了点头,沉声应下。
“我知晓了。只要查实他确是无辜,只为友人鸣冤,北境军绝不会为难他,定会放他离去。”
章天照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对着赵卫冕微微拱手,再无多余言语,转身跟着亲兵走出了主帐。
只是此时他的背影佝偻,没了知州的威仪,只剩下满心的落寞与悔意。
待帐门重新合上,一旁的温正一望着帐门方向轻叹一声。
“没想到章天照虽有私心,却还存着几分惜才之心,倒不算彻底的奸猾之辈。”
“人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赵卫冕端起温茶抿了一口,语气很是随意。
“他谋权自保,却也惜才,这一点,倒比赵同知强上数倍。”
“对了,你派人去查吴彦霖的过往,可查清楚了?”
“算是七七八八了。说起来这事也不难查,在益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随便问几个读书人和老商户,都能说清来龙去脉。”
温正一语气里满是唏嘘,缓缓道来。
“这吴彦霖有个至交好友,名唤林秋白,字季羡,就是那日在飞云楼,他与赵春林争执时喊的季羡兄。”
“二人同窗数载,同进同出,平日里吟诗作对、切磋学问,是益州城里有名的双姝才子。”
“也是这届科举最被看好的两名学子,关注度极高。”
“尤其是林秋白,学识更是拔尖,在县试府试中连中两元,是乡试解元的头号种子。”
“人人都觉得他能蟾宫折桂,前途不可限量。”
“可去年秋闱,第一场试还未结束,他就被考场小吏搜出夹带的小抄,当场被拿下。”
“朝廷对科举作弊向来零容忍,当即革了他的功名,还杖责五十。”
“他一介文弱书生,哪里经得起这般棍棒,打完就落了个半身不遂,整个人彻底废了。”
说到此处,温正一忍不住叹气,满是惋惜。
“林秋白出事之后,吴彦霖也跟着受了很多非议。”
“旁人都说他们二人同时并称双姝才子,又是至交好友。”
“一个作弊,另一个也怕是徒有虚名。”
“吴彦霖本就为好友的事心绪难平,乡试发挥失常,名落孙山。”
“之后那些流言更是甚嚣尘上,说他坐实了‘无才无德’的名号。”
“逼得他闭门不出数月,几乎断了与外界的往来。”
“可没人能想到,在沉寂数月之后,吴彦霖却突然跑到州衙击鼓鸣冤。”
“他状告赵春林因为嫉妒林秋白的才名,不愿看他出风头,所以借着同知之子的身份,买通考场小吏栽赃陷害。”
“还说这话是他在飞云楼亲耳听到赵春林跟人吹嘘的,不会有半分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