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了……”
吴彦霖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没听清这句话。
那个横行益州、一手遮天,毁了他最好的朋友,让他们受尽屈辱与骚扰的赵家,就这么……垮了?
他筹谋许久,拼尽一切布下的局,本以为还要历经波折,甚至做好了赔上自己的准备,竟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吴彦霖愣了足足数息,一股狂喜猛地冲上心头,压过了所有的慌乱与忐忑。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又哭又笑,身子微微发抖,嘴里喃喃念叨。
“垮了……真的垮了……”
“哈哈哈哈哈哈!季羡兄,你听到了吗?”
“赵家垮了,你的冤屈能洗了,终于能洗清了……”
积压了大半年的委屈、痛苦、不甘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了出来。
他哭得眼眶通红,笑声里却满是解脱。
温正一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任由他宣泄积攒许久的苦楚。
过了好一会儿,吴彦霖才慢慢收住眼泪。
他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平复了心绪。
随即看向温正一,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弯,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恭恭敬敬地要行叩拜大礼。
温正一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扶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往起搀。
“吴秀才,快起来,万万不可行此大礼!”
“你是有功名的秀才,见官都可免跪,我只是北境军一介幕僚,无品无级,受不起你这般跪拜!”
吴彦霖却执意不肯起身,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却无比诚恳。
“温先生,秀才见官可不跪,是朝廷礼制。”
“可对我与季羡兄而言,你与赵先生不是官,却有再造之恩。”
“若不是你们相助,赵家永远不倒,季羡兄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我也永无出头之时。”
“父母之恩,也不过如此,这一拜,我心甘情愿。”
温正一拗不过他,只能用力将他扶起来,轻叹一声。
“罢了,你的心意我明白。”
“此事已了,赵家倒台,你好友的冤屈迟早能洗刷。”
“你既有才学,就该收心读书,奔自己的前程,莫要再被琐事耽误了。”
吴彦霖站起身,对着温正一深深拱手:“吴某谨听教诲。”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温先生,我这还有一要事,恳请你带我去见赵先生!”
“关乎赵家和叛军的关联,此事至关重要,必须亲自告诉赵先生。”
温正一闻言,脸色瞬间一变,眼底透出了几分震惊。
“你说的可是真的?此事非同小可,绝不可儿戏。”他直直看向吴彦霖。
他们给赵家安上通叛的罪名,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扣押赵家父子,稳住益州局势。
其实手里并没有什么实证。
也从未想过赵家真的会和叛军有牵扯。
“吴某若有半句虚言,尽听发落。”
温正一看着吴彦霖笃定的神情,不像说谎。
“既如此,我即刻带你去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