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又过了半个时辰。
夜色更深了,江风裹着水汽,冷得更甚。
马三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像粘了胶水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他强撑着精神,嘴里不停小声嘟囔,满是抱怨。
“这都什么时辰了,再熬下去,我都要站着睡着了……”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码头啊,帮主也太小题大做了……”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漆黑一片的码头入口处,突然亮起一点星火。
紧接着,星火越来越多,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顺着码头的土路,缓缓朝这边移动。
火光映亮了夜空,把漆黑的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车轮滚动的轱辘声,伴着队伍行进的脚步声,渐渐清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马三瞬间瞪大了眼睛,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身子猛地站直,惊讶道,“还真的有商队要来啊。”
也不知道是哪尊大佛,居然这么大阵仗。
他没注意到的是,一旁的牛发脸色也跟着变了一下。
只见牛发顺着马三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支插着火把的车队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每辆车上都装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被压得沉甸甸的,木轴被压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应该是约定的人到了。
他转身吩咐马三,“你在这儿守着,不许胡乱走动,看好大门。”
“我去回会馆禀报帮主!”
话音未落,牛发转身就跑,脚步飞快,朝着漕帮会馆狂奔而去。
粗布棉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不敢耽误,生怕晚了半刻,出什么岔子。
没过多久,漕帮会馆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鲁达带着四位当家,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跟着几十号漕帮弟兄,个个手持棍棒和短刀。
但他们却在会馆门口停下来了,并没有要靠近码头的意思。
鲁达站在会馆门前的台阶上,只是远远地看向缓缓驶来的车队。
直等到车队靠近,鲁达这才对着身旁一个留着山羊胡子,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使了个眼色。
山羊胡子弯了下腰,就脚步匆匆地迎上车队去了。
车队停在了码头的门口。
“诸位辛苦了。”山羊胡子对领头的人问道,“怎么拖到这么晚才到?”
领头的人脸上蒙着一块商队日常用来挡风遮尘的面巾,没办法看清容貌。
只听他闷着声音道,“路上遇见了牧羊的人,赶了一群羊堵住了路,稍微废了点时间。”
山羊胡子一听赶紧道,“那这倒是不凑巧了。”
领头人,“我却觉得时辰刚刚好。”
山羊胡子应道,“不早不晚,确实是好时辰。”
说完后他回头看向鲁达,抬手做了一个“确认”的手势。
鲁达见状,微微点头,做了一个“通行”的手势回应。
山羊胡子立马让开,伸手一请,“祝各位一路顺风。”
领头人对他抱拳,随后向后一挥手,停住的车队再次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