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脚步匆匆,往码头方向走去。
越走,心里的不安越重。
往日喧闹的码头,此刻静得能听见江水流动的声响。
还没走到码头中心,一阵江风吹来,裹挟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进鼻腔。
周管事脸色骤变,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从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惧。
他当即掉头,看似八风不动,但略显凌乱的步伐,泄露出了他心中的不安。
老许正弯腰收拾碗筷,抬头看见桌上的钱,数了数发现多了好几文钱。
正好见周管事折返,连忙喊道,“周管事!你给错钱了,多给了!”
可周管事全然没听见,拧着眉脚步匆匆地略过他的摊子走了。
老许站在面摊前,挠了挠头。
他看看空荡荡的码头,又看看周管事消失的方向,一头雾水,嘴里嘟囔着。
“今天真是邪门了,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码头也冷清,人也不对劲。”
那边周管事离了码头后,就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回周家大宅了。
进屋后,他连气都没喘匀,就急匆匆往前院书房赶。
周家在益州城也算小有名气的商户,名下开着首饰铺、海货铺、南北贸易行等商铺。
书房内,周老爷正坐在桌前翻看账本,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作响。
他见周管事慌慌张张闯进来,眉头一皱,放下账本沉声道。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爷,不好了,码头出大事了!”周管事喘着粗气,快步走到书桌前,压低声音喊道。
他把码头的冷清,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一五一十地描述了出来。
“漕帮的人一个都不见,江风里带着血腥味,肯定是出了大乱子!”
周老爷闻言,惊得“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
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莫非昨晚出事了?”
显然他是知道昨晚的计划的。
“是谁动的手?”
还有漕帮那么多人,都出事了?
他刚要开口追问详情,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府里的宁静。
周老爷先是身子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唬了一跳。
随即他沉着脸,走过去对着窗外厉声呵斥。
“何人在院中喧哗,如此不懂规矩!”
他话音刚落,就听“哐当”一声巨响。
书房木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得桌案上的笔墨都微微晃动。
周老爷吓得直接跌落在椅子上。
而这样的一幕,在益州城内好些个地方先后上演着。
往日里本该热闹的主街街口,却透着一股紧绷的肃静。
往来的行人都脚步匆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做停留。
韩毅端坐在高头大马上,他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眼底布着细密的红血丝,脸颊透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连下巴上都冒出了浅浅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