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北境军刚到益州,刘成胜就已经打探得知了不少消息。
益州城内从上到下,对过境平叛的北境军态度都十分冷淡。
章天照居然只派了一个主簿就把北境军打发了。
其他士绅更是没有任何动静。
得知这一情形,刘成胜当即与麾下谋士定下一计。
暗中联系跟他们没有太多牵扯的张子贤,让他第一个跳出来。
主动向北境军雪中送炭,捐献粮米和物资,借着这份及时的好意拉近与北境军的关系。
之后一步步博取信任,再顺势渗透进去,一边挑拨北境军和益州上下的关系,一边暗中打探军情、布防、粮草调度等关键信息。
如此一来,等到两军真正在淮水两岸开战,他们便能里应外合,打北境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本是一步极为稳妥的暗棋,刘成胜与智囊团反复推敲,自认不露破绽。
可谁也没料到,这效果比他们料想得好太多了,好到让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
北境军竟直接将筹集渡江船只的重任,交到了张子贤手上。
江河之上,船行水中,船上的人是生是死,命运都握在掌舵人手中。
北境军此举,无异于将渡江命脉,亲手交到了张子贤手里!
间接也算是交到了他们天兵手里!
消息传回来后,刘成胜与一众谋士又惊又疑。
他们不是没有揣测过其中是否有诈。
可这份诱惑实在太大,大到让他们难以拒绝。
一旦掌控船只,北境军三万大军渡淮水之时,便是他们收网之日。
届时他们或凿船、或搁浅、或引至伏击圈,皆可随心所欲。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反复权衡之后,刘成胜咬牙拍板,决意冒险一试。
甚至为了保险起见,他暗中下令,从淮州大本营调集一批船只,伪装成锦州驰援的商船,连夜顺水路赶往益州。
船上的船长、舵手、船工,清一色全部换上天兵精锐。
跟北境军不同,他调出来的这批人,是从淮州选出来的。
个个水性娴熟,且对他忠心耿耿。
到时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在江上对北境军发难。
按他的盘算,如此一番操作,哪怕张子贤那边不成事,也能将北境军近半数船只牢牢掌控在天兵手中。
到时北境军就算想反悔,也为时已晚。
计划原本进行得极为顺利,从淮州来的船只也已经停靠在益州码头。
可飞云楼上,赵卫冕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将他们全盘计划搅得支离破碎。
五百人破十万夷人、神秘莫测的秘密武器……
这两桩事像两根细刺,扎在刘成胜与张子贤心头,拔不掉,也按不下去,搅得二人心神不宁。
两人反复琢磨赵卫冕的言语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事。
张子贤在北境军大营内部安插不下人手,根本探听不到核心军情。
无奈之下,只得花重金疏通关系,辗转托人到州衙档案室,翻找出大概是北境抗击夷人的旧邸报与公文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