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往京城方向的官道上,三辆满载粮食的大车正吱吱呀呀地往前赶。
赶车的是宛平张记粮行的伙计,一共六个人,加上京兆府派来的两个差役,八个人分坐在三辆车上,速度不快不慢。
为首那辆车上的老伙计姓王,干了二十多年运粮的活儿,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一路走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刘,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官道上,人忒少了?”
旁边那个年轻伙计往四周瞅了瞅,摇了摇头,“王叔,可能是天热,赶路的人都歇晌了吧。”
老王头没吭声,但赶车的鞭子攥得更紧了些。
他在这条道上跑了大半辈子,什么时辰人多什么时辰人少,心里门儿清。
这会儿正是午后,往常这个点儿,官道上的商队,行脚的,赶集的,少说也能碰上十几拨。
可今天,一个都没有。
离了大谱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喝。
“给老子停车!”
“卧槽!”
老王头听见后,猛地勒住了缰绳,抬头朝前方看去。
小刘被晃得差点从车上栽下去,正想骂两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脸色顿时就变了。
只见前面不到五十步远的地方,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横在了官道正中间,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而大树两侧的林子里,正稀里哗啦地钻出一群蒙着脸的汉子。
这人数看着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各个手里都拎着家伙事儿。
“王叔,我们这是遇到打劫的了?”
小刘哆嗦的声音刚刚落下。
就见那为首那个蒙面汉子身材魁梧,大咧咧地往官道中间一站,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老王头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两个京兆府的差役,结果那俩人已经脸白得跟纸似的,缩在车厢后面,连刀都没敢拔出来。
小刘更是两条腿抖得跟弹棉花一样,“王叔,这这这他娘的是山匪啊。”
“废话,老子瞎啊?用你哔哔?”
老王头白了他一眼,强行挤出一丝笑脸,就想开口盘个道。
然而,还没等他张嘴,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老王头听见后,赶紧回头一看。
只见十几匹马从官道后方快速驶来,马上坐着的全是穿暗红甲胄的女子。
为首的那个方脸女子,正是赵铃。
“官爷,不对,官奶,他们是山匪!”
老王头看见赵玲他们,顿时激动的喊了起来。
赵玲勒住马,目光越过粮车,落在了前面那群蒙面汉子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山匪?就你们这装扮,糊弄谁呢?”
壮汉一愣,“你啥意思?老子们就是山匪,识相的把粮食留下,自己滚蛋,不然别怪爷爷我送你们去见阎王爷。”
闻言,赵铃不屑的冷笑一声,随即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壮汉面前,伸手一把扯下了他的蒙面巾。
那人吓一激灵,连忙捂住了那张满脸横肉的脸。
赵铃冷着脸看了他两眼,讥讽道:“正经山匪,手上有茧子,眼神带煞气。可你们这帮人手嫩得跟刚出锅的豆腐似的,连刀都握不稳,后面拿锄头的那个还穿着绸缎裤子。”
她说着,一指后面那个扛锄头的蒙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