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韵想了两息,给出了答案。
“他们会急着跟李海撇清关系。”
陈炎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李海当着几百个百姓的面喊出了赵文渊和武安侯的名字。这两个人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是李海那张嘴。”
“一旦三法司会审,李海为了活命,什么都会往外倒。”
“赵文渊和武安侯要是不赶紧切割,等着被李海拉下水吗?”
红韵听完,微微颔首。
“所以世子的意思是,他们会主动来示好?”
陈炎翻身上马,甩了甩缰绳。
“示好倒不至于,但至少不敢再给我使绊子了。而那些跟着他们一起罢市的小商铺,没了主心骨,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红韵没回答,但眼底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当天下午,第一批商铺就坐不住了。
李海被押进京兆府大牢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遍了整个京城。
东市那几家跟着李记米行一起关门的小铺面,掌柜们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城南粮油坊的赵掌柜第一个扛不住了。
他连夜让伙计拆了门板上的封条,天没亮就拉着账本跑到京兆府,差点把门槛都踩烂了。
“大人,小的来交税,三年的欠税加滞纳金,一共一千二百两,全在这了!”
钱四海坐在户房里,看着面前那堆白花花的银子,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拨。
紧接着是西市的布庄刘记、东市的杂货铺方记、城北的酱油坊孙记……
一家接一家,排着队来交钱。
到了第二天中午,钱四海那张还没彻底消肿的猪头脸上,已经笑得快开花了。
他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连跑带颠地冲进了陈炎的公房。
“大人!截止到午时,已经有三十七家铺面主动来补缴税银了,总计一万八千四百两!”
“还有十二家说下午就到,另外八家已经派人送信来了,说最迟明天上午补齐!”
陈炎翻了翻账册,嘴角微微上扬。
“剩下那些没来的呢?”
钱四海竖起两根手指头。
“还剩十一家,都是硬茬子,背后站着的不是侯爷就是国公。不过以下官的判断,最多再扛两天,也得乖乖送钱来。”
“为什么?”
“因为宁安公主的铺子后天就正式开张了。”
钱四海嘿嘿一笑,“他们要是再不开门,生意全被公主殿下抢光了,到时候别说交税了,老本都得赔进去。”
陈炎把账册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三天之约,还剩一天半。
东市的罢市已经名存实亡,超过七成的铺面重新开了门,百姓的米缸和盐罐子也不用发愁了。
这一局,他赢了。
“老钱,银子入库之后,给我列一份详单,我送进宫里,让陛下过目。”
钱四海领命而去。
陈炎坐了一会儿,估摸着李福全那个老太监差不多该找上门了,赶紧站起身往后门溜。
今天可不能再被逮着练礼仪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
……
宁王府,后院。
陈炎换了身便服,刚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老赵管家就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叫周大牛,是宁王府名下的一个老掌柜。
不过他管的不是普通铺子,而是陈炎三个月前秘密交给他的一项特殊任务。
周大牛怀里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子,走到陈炎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世子,您交代的东西,小的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