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掏出一瓶漆黑的魔药。魔药慢吞吞地冒著泡泡,看上去十分不详。
“准备好!”
他把小婴儿轻轻地放在地上,確保安全无虞,又將小掛坠盒和魔药塞进小精灵的手里。
克利切已经泣不成声,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他拼命哀求,试图让年轻的主人改变主意。但雷古勒斯格外冷静。
“不要再说了。”
克利切仿佛被掐住了嗓子,一下子没了声音。
银制高脚杯舀出满满一杯魔药,雷古勒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奥瑞恩忍不住靠近,悲伤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看著他主动走向绝路。
隨著他心中的悲伤和痛苦慢慢发酵,他並未注意到,胸膛上的猩红血滴同步膨胀,慢慢颤动,越来越快——
“啵!”
一声轻响,奥瑞恩惊恐地发现,雷古勒斯的脸庞在他的视界里越来越大,最后眼前一片黑暗——
他一头栽进了雷古勒斯的瞳孔里!
同频共振的悲伤、被【冥想】加强的摄魂取念、血脉诅咒建立的魔法纽带、直系血统的神秘学关联,在这一瞬间共同作用——
奥瑞恩成了雷古勒斯,听他所听,见他所见,感他所感!
……
冰冷的魔药滑入食道,他觉得自己仿佛吞下了一团厉火,剧痛在胃里炸开,向全身蔓延。
雷古勒斯痛得几乎產生了幻觉,一些浮光掠影的片段,像流水一样在他的眼前淌过。
他回到了小时候,六七岁的时候,比现在更瘦小,穿著精致的苏格兰羊绒开衫,紧紧靠在另一个人的身边。
身边的小男孩比他略高一些,穿著同样考究的衣服,只是更加放荡不羈。衬衫下摆被故意扯出,及膝袜一高一低,半长捲髮凌乱地垂在脸旁,晃晃悠悠。
这是他的哥哥,小天狼星。
二人面前站著沃尔布加,看著年轻许多,脸上的高傲让她的美貌充满侵略性。
她的声音很轻,忽大忽小,仿佛通过一台信號不佳的魔法收音机,穿过遥远的岁月,在他的脑海里播放。她依然说著那些老掉牙的言论,宣扬纯血的高贵和布莱克的荣耀。
小天狼星不屑地板起脸,握紧拳头,嘴角偶尔一抽,似乎隨时都要反驳。雷古勒斯紧紧攥著他的衣角,哀求地看著他。
“哥哥……”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耸耸肩,仿佛突然间没了兴致,愈发懒散地站在那里,只是偶尔回过头,衝著他扮鬼脸。
雷古勒斯开心地咧开嘴角,不再说话,紧紧贴著哥哥。
魔药的效果减弱了,幻象和现实在雷古勒斯的眼前交织。他紧紧握住石盆,双手用力支撑,避免自己倒下。
冰冷的杯沿触碰他的嘴角,雷古勒斯无意识地喝下第二杯魔药。
又一团烈焰在他的脑子里轰然爆炸,他忍不住惨叫出声,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少爷!不——雷古勒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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