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回哪里去……”傅司宸颓然苦笑,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醉意和更深沉的疲惫,“她不要我了……连小雨都……”
话语未尽,他猛地甩开姜柏的手臂,充血的眼睛扫过混乱的四周,嘶声喊道:“温婧!温婧……!”
这声绝望的呼唤像困兽的哀鸣,却很快被震耳的音乐吞没。
姜柏与齐瑜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一左一右架住他,用巧劲将他带向门口。
傅司宸仍在挣扎,脚步虚浮,那些破碎的呼唤渐渐变成含糊的呓语,最终消融在酒吧门开合的一隙夜色里。
另外一边,温婧的聚餐在一种恰到好处的温馨氛围中落下帷幕。
温婧牵着小雨与团队成员们一一道别,贺元明自然地将她们送至车旁。
夜风微凉,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声音低沉而平稳:“路上注意安全。”
“好。”温婧点头,夜色掩去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拉开车门,先把小雨安顿到安全座椅上,随即站起身,语气平静:“明晚六点,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去林怡梦的生日宴。”
夜色中,贺元明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深邃的眼眸在温婧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
她主动提出与他共同出席那个显然暗流涌动的场合,这不再是被动接受他的保护,而是主动将他纳入了她的计划之中。
“好。”他沉声应道,没有多余的问询,只有全然的接纳,“六点,我准时到。”
这句承诺里包含的不仅是时间,更是对她整个行动的无条件支持。
温婧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转身坐进驾驶座。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却隔绝不了那道始终落在她身上的深沉目光。
车子驶入夜色,后面那辆黑色的保镖车还是如影随形地跟随。
刚才还活泼的小雨渐渐安静下来,她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用带着困意又有些蔫蔫的语气小声问道:
“妈妈,……你今天为什么不让爸爸和我们一起吃饭呢?”
孩子简单的一句话,像一把未开刃的刀,钝重地撞在温婧心口。
她通过后视镜看着女儿落寞的小脸,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
是该说了。必须说了。
以后这种场合可能会很多,她不能继续用“爸爸忙”这种理由搪塞,她要给女儿一个明确的解释和预期。
她打转向灯,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然后,她下车来到后车座,伸出手,温热的手心轻轻覆盖住女儿冰凉的小手指。
“小雨,”温婧的声音很轻,像在试水温,“爸爸妈妈现在不住在一起了。以后……吃饭也不会在一起。”
话音落下,车厢里是几秒窒息的寂静。随后,女儿猛地抬起头,那双酷似傅司宸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清亮得让人心慌。
“我知道了。”小女孩的声音忽然褪去了稚嫩,透出一种早熟的清醒,“就像小雅爸爸妈妈那样。他们分开住,就再也没和好。”
她顿了顿,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深潭:
“而且……她的爸爸又给她找了个新妈妈,她的妈妈,又给她找了个新爸爸。这样,她就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