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回去。”霍筱按住车门，声音压得很低，“这和自投虎口没有区别。”
温婧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如夜：“如果我会怕，最初就不会踏入这场局。既然踏进来了……”
她顿了顿，拉开车门。
“……就不会被任何人吓退。”
引擎低吼，车子向着家的方向疾驰。
她单手拨通唐高毅的电话：“立刻到我家待命。多带些人手。”
“是！”
温婧将车停在离家稍远的阴影处，抱起熟睡的小雨，步履如常地走向家门。
电子门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透进的些许路灯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陌生气味……金属与汗液混合的味道。
她仿佛毫无察觉，打开灯，轻轻踢掉高跟鞋，光脚踩过微凉的地板，径直走向儿童房。
将小雨安稳地放进被窝，掖好被角，又在女儿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有抬头扫视一片明亮的客厅。
退出儿童房，她反手带上门，走向主卧旁的浴室。
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蒸腾起一片温热的水汽。
她对着镜子，慢慢卸去耳环，项链，眼神平静得如同深夜的湖面。
就在她伸手去拿洗面奶的瞬间，镜面边缘的倒影里，客厅沙发后的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
她没有停顿，继续着洗漱的步骤，仿佛全身心沉浸在这片刻的松弛中。
只有她自己知道，耳朵正捕捉着屋内最细微的声响……衣料摩擦的窸窣、几乎屏住的呼吸，还有……
另一个房间里，极轻的像是金属工具被小心放置的磕碰声。
他们还在。
而且，不止一个人。
温水划过脸颊，她闭上眼，脑海里飞速闪过屋内的布局，手边可利用的物品，以及唐高毅和霍筱此刻可能的位置。
睁开眼时，镜中女人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嘴角极细微地向下抿紧了一分。
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慢慢擦干手。
转身，面向一片明亮的客厅，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潜伏者听清：
“小雨睡了，小声些。”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提醒某个看不见的家人。
说完，她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她半边脸庞，也短暂地划破了客厅的一角黑暗。
“要喝点什么吗？”她对着冰箱里排列整齐的饮料，忽然轻声问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令人窒息的死寂后，沙发后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立起。
“温婧。”那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像蛇滑过石板，“你的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是林怡梦。
温婧手指一颤，冰箱门上的冷凝水珠滚落。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愕：“林……怡梦？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国外……”
她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发颤，目光迅速扫过对方身后……至少还有两个人的轮廓隐在更深的暗处。
灯光在她侧脸上跳动，将那份“震惊”照得真假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