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金秀捧着南方老板这句话,奉若圭臬。
她每天几乎是撕着日历过日子,经常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仿佛一觉醒来,就到了分红的日子。
那段时间,厂里投钱的中层家属,看到叶金秀也都是笑着打招呼,客客气气。
这种态度的转变让叶金秀吃惊,却也很受用。
仿佛她很快就会成为经理的妻子,成为别人羡慕嫉妒的对象。
直到年底。
从十二月份中旬开始,叶金秀就坐立难安,天天跑去问小邓,“那个老板,什么时候给我们分红啊?”
小邓笑着安慰叶金秀,“叶姐,你别急啊,今天才十五号,李老板说了,等月底,就把分红的钱给我们取出来!”
叶金秀虽然点头应承着,心却高高地悬了起来,总也落不到实处。
到了二十八号,连沈觉民都渐渐意识到不对,“金秀,我们投进去的钱,当初说的是什么时候分红?”
叶金秀自己也六神无主,只能干巴巴地回答,“月底,不是还有几天吗,我们再等等。”
沈觉民不说话了,钱都投进去了,眼下只有继续等着。
跨年当天,沈觉民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
一顿晚饭,两口子吃得心不在焉。
沈家二老看出情况不对,但小儿子不说,他们也不好问什么,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很快,不需要沈觉民说什么,他们就知道出事了。
原因很简单,高岩的妻子抱着六个月大的孩子,一屁股坐到了沈家的大门口。
她特意挑了个周末的清晨,街坊邻居都刚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生活做饭的时间。
“天杀的骗子啊!没天理没王法了!骗了我男人的钱,现在孩子连奶粉都买不起了,我们家都没米下锅了,沈觉民你怎么还睡得着的!”
“大家来评评理,堂堂的科长,居然骗我们普通工人的血汗钱!”
……
很快,家属区里的男女老少就都被吵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好奇地从家里走出来,围上来凑热闹。
高岩的妻子眼看着人越来越多,知道差不多了,气沉丹田,用力地嗷了一嗓子,“X你M的沈觉民,你不得好死,你个乌龟王八蛋,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怂包,居然敢骗我们!”
“烂心烂肺的坏蛋,心都是黑的!”
沈海亮跌跌撞撞地打开家门,看到屋外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
但听到坐在家门口的女同志嘴里的脏话,沈海亮用力咬了咬舌头,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门口骂人?!”
高岩的妻子回头一看,认出是沈觉民的父亲,猛地站起身,将那张揉得皱皱巴巴的白条贴在沈海亮眼前,“老汉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儿子干的好事!”
“怂恿孩他爹跟着你们去搞什么……什么投资分红,五千块啊,那是我们家留着盖新房子的钱,全部都投了进去,等了大半年,现在屁都没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