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平早早就到了约定的茶馆,他找了个借口,跟周颖如说自己要回家拿点东西,没让她担心。
这段时间,周颖如不是陪着周庆国做检查,就是和柳新言核对各种资料证据,生怕有一点疏漏。
周颖如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沈季平说自己有事的时候,周颖如只是略微点头,就又出去接电话了。
九点四十,孙大川推开包厢的门,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
头发花白,脸色红润的是陆副厂长。矮个子,宽额头,窄下巴,一脸谨小慎微神情的是赵科长。
孙大川看到沈季平已经到了,笑呵呵地走过来,和沈季平握手,“小沈,你这么早就到了。”
沈季平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孙大川看清了沈季平肩上的徽章。
“小沈,又升了?”孙大川与有荣焉地拍了拍沈季平的肩膀,“我记得你还没三十吧,已经是营长了?够快的。”
旁边的陆副厂长闻言,脸上也挂上了和煦的笑容,“没想到沈营长如此年少有为,果然优秀的年轻人,都在部队里啊。”
孙大川介绍道,“这位是四百厂的陆副厂长,这位是人事科的赵科长。”
几人握手过后,分别落座。
沈季平给他们的杯子都倒满龙井,这才缓缓地开口,“这次拜托孙局长约二位领导出来,是有点情况,想要说明。”
陆副厂长和赵科长交换一个眼神,“沈营长,您说。”
“生产车间的周克宜,周克明两兄弟,不知道赵科长有没有印象?”
赵科长一顿,这两个人当初是提了礼,上自己家来的。
那会儿自己在外地开会,接待他们的是自己的爱人,收了礼,回头赵科长就安排了下去。
左右不过是生产车间的工人,问题不大。
但现在沈季平提起来,赵科长就不得不严肃对待,“有,我记得他们。”
沈季平看着赵科长,“他们是我爱人的哥哥,去年因为一点纠纷,让老丈人脑溢血住院了,等老人从医院出来,家里也没好好照顾。”
“我们今年回来以后,将老人送到医院才知道,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就剩半条命了。”
赵科长听着沈季平的话,冷汗渐渐爬满了额头。
陆副厂长是个人精,打着哈哈问,“沈营长的意思,是厂里出面,主持公道?”
沈季平看着面前的茶杯,语气不辨喜怒,“我爱人已经在走诉讼的流程了,我只是想提点意见。”
“对于这种苛待生父的工人,留在厂子里,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吧?”
沈季平抬起眼,看向赵科长,“等到事情上报,到时候厂子里上下都会知道这件事,还留着这样的害群之马干什么,您说呢,赵科长?陆副厂长?”
赵科长点点头,陆副厂长笑着附和,“沈营长说得很对,我们四百厂是全国先进单位,不管是工人还是管理层,都要在全市,乃至全省起到带头作用,不管在单位还是在家里,都应该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员工。”
“周家兄弟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陆副厂长说完,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畅快地咂巴着嘴巴,“沈营长大手笔啊,这可是西湖龙井。”
沈季平轻笑着,给陆副厂长的杯子又倒上,“陆副厂长说笑了。”
孙大川坐在一旁,看到大家说得差不多了,这才问道,“小沈,晚上一起吃个饭?你难得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