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是想要赶紧到家,将姚宝田叫醒,质问他巧克力的事吗?
然后呢?
姚宝田有很严重的起床气,最恨自己休息的时候被别人吵醒。
所以淑珍所有的家务都赶在姚宝田下班回来之前做完。
要是晚上姚宝田在家吃饭,淑珍也会在饭后立马洗碗擦地,保证姚宝田在上床之后,家里不会再有一点大动静。
姚宝田醒了,将自己从头到尾臭骂一通,就会和自己解释吗?
解释什么?
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姚宝田敢说,淑珍敢听吗?
站在家门口,淑珍看着黑洞洞的屋子,第一次生出了惧意。
曾几何时,她天真地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归宿,自己后半生和姚宝田相伴到老的巢穴。
今天她才知道,这只是她金淑珍一个人的坟墓。
姚宝田把这里当饭店,当酒馆,当旅社,就是没有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他的身心,都不曾属于过自己。
淑珍一个人默默地回到房间里,拉亮了客厅的灯。房间里传来姚宝田平稳的鼾声。
自己的丈夫已经睡熟了。
可她却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无措地将电熨斗拿出来,插上电,给喷壶接上水,熟练又麻木地重复自己每天的工作。
将姚宝田皱得不成样子的西服外套,一点点熨烫得平整如初。
第二天早上,姚宝田从宿醉中清醒过来,看着自己身上的秋衣秋裤,揉了下胀痛的眼睛,张嘴想要叫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火辣辣地疼。
姚宝田走到客厅,看到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还有馒头和咸菜。
旁边一个盘子里,放着淑珍剥好的两个水煮蛋。
姚宝田一屁股坐下,端起杯子,将水一口气喝完。
水温正好,不烫。
姚宝田自顾自盛了一碗小米粥,就着粥将两个鸡蛋送下去,心满意足地擦擦嘴,换了衣服出门了。
从头到尾,都没和在厨房忙活的淑珍说一句话。
好像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地交流和相处方式。
厨房里,淑珍将滴滴答答的水龙头拧紧。
她已经站在这里半个多小时了。
她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脚已经麻了。
直到敲门声响起,淑珍这才如梦初醒,想要去开门。
姚宝田经常会忘记拿钥匙,要是自己开门慢了,又会招来对方的骂骂咧咧。
淑珍抬脚要去开门,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左脚已经没了知觉,刚抬起来,就差点因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等淑珍扶着灶台缓了半天,才渐渐从麻木中恢复过来,拖着恢复知觉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开门。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姚宝田劈头盖脸的责骂,却没想到,打开门,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