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
王红梅自洽的原因很简单,差距太大。
以前大家都生活在竹鹿岛上,那会儿王红梅自己是售货员,周颖如是个临时的代课老师。
不管从哪方面看,两个人都差不多。
但后来,事情的发展渐渐不一样了。
不说周颖如自己,考上了省立大学,年纪轻轻就进了景明楼大饭店实习。
现在听老袁说,更是直接提拔成了餐饮部的经理!
那是什么单位,那是什么职位?
是王红梅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工作。
周颖如却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走到了这一步。
当两人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收入水平都不能同日而语,放在同一个水平线比较的时候,自己这点瞧不上人家的小心思,就显得过于幼稚可笑了。
而且王红梅看得很清楚,不管是面对王佳佳还是自己,周颖如都没有要相比较的意思。
就人家这为人处世的态度,高下立判。
尤其是前段时间,老袁酒喝多了,嘴里没个把门,不小心把当年那个药膳方子的由来秃噜了出来。
王红梅这才知道,那是人家送给周颖如的药方。
虽然送人的是沈季平,但就冲沈季平把周颖如当眼珠那个架势。
这件事情上,周颖如不点头,沈季平敢吗?
王红梅下意识看了一眼怀里甜甜笑着的孩子,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美满到没有一点遗憾。
她和老袁内心里,都实打实地相信,就是因着那个药膳方子,他们两口子才盼来了这个孩子。
所以王红梅对周颖如,多少是有些感激的。
同样坐立不安,陷入沉思的,是沈觉民。
即使在来的路上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自己切身实地地坐在大哥的家里,打量着这间房子的陈设,桌上摆着的饭菜和酒,还有那两件挂在门上的外套。
现实狠狠地教育了沈觉民一番。
大哥是真的生活得很好。
富足,自得。
偏偏是沈觉民怎么都求不到的。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沈觉民食之无味,即使上了桌,看到满桌飘香的菜肴,也觉得味同嚼蜡。
袁利国可不知道沈觉民心里的弯弯绕绕,他惦记着今天的来意,率先端起酒杯,对周颖如说道,“弟妹,这第一杯,我敬你了!”
周颖如端着杯子,里面倒着果汁,和袁利国碰了一个。
王红梅适时地端起杯子,张了半天口,才吐出几个字,“小周……我……我也敬你一个。”
周颖如一愣,和沈季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桌上的人都看着,周颖如就算心中再不理解,还是和王红梅碰了碰杯子。
“我……老袁什么都告诉我了,孩子的事情,多谢你。”
万事开头难,第一句话说出去之后,王红梅像打开了开关,后面的话说得利索多了。
“当年在岛上,的确是我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跟你道歉。”
王红梅说着,给自己又倒上了果汁。
没等周颖如说话,就自顾自地喝了下去。
周庆国听着饭桌上的话,担心地看向自家姑娘。
周颖如给了父亲一个安抚的眼神,对王红梅说道,“这些事情都过去了,袁营长现在也调到市里来了,以后相处的机会多着呢。”
“哎。”王红梅听到周颖如这番话,知道算是原谅了自己的意思,一时间有点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