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用力将小儿子拽住,硬是将人重新按回凳子上。
“觉民,你跟爸妈好好说说,你哥究竟说了什么?”
“你没告诉他家里现在租房子吗?没说我们现在手里紧张,连肉都吃不上吗?”
沈母殷切的目光,让沈觉民倍感压力。
看着年迈的父母,像是等着救星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沈觉民平白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连沈季平都看出来,是父母授意自己跑到黄岩市哭穷的,难道父母不清楚,大哥的性子?大哥的为人吗?
为什么他们就这么笃定,把自己办不成的事,换成自己这个从小和大哥不对付的弟弟,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到黄岩市,说上三两句话,就能哄得大哥乖乖拿钱呢?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只是沈觉民似乎忘了,以前的沈季平,就是这样任劳任怨地,无条件地相信着他们。
直到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得不偿失之后,沈季平才醒悟了,放下了。
现在放不下的,看不破的,变成了沈家二老,还有心存幻想的沈觉民。
沈母一直摇晃着沈觉民的手臂,终于将小儿子也惹毛了。
“说了!我大哥立刻就猜出来是我出的主意,让你们卖房子替我还债,把我训了一顿,还揍了一顿!”
“大哥说了,一分钱都不会借给我们。”
“我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收拾!”沈觉民几乎是将这些话吼出来的,说到闯祸,他忍不住剜了一眼叶金秀。
都是这个女人!
要不是她花言巧语,曲意奉承,自己怎么会轻易上当!
想想也知道,一年三成的利息,傻子才会将这么赚钱的买卖告诉其他人。
哪一天,他沈觉民手里也有这么赚钱的生意,他一定捂得严严实实的,连爸妈都不告诉!
感受到沈觉民的怒火,叶金秀放下筷子和饭碗,正襟危坐,不敢抬头。
她的神经像皮筋一样紧绷着,随时待命,只要沈觉民一抬手,她就带着孩子跑。
她真的已经被沈觉民打怕了。
沈母瞠目结舌地看着小儿子发疯,这种方寸大乱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乖顺?
沈母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季平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像块石头一样,又冷又臭?”
“他以前不这样的,我们说什么他都照着做。有时候不用我们说,他都会将钱啊东西啊,每年都带回家里来。”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娶了媳妇,听媳妇的话了!”
沈母想来想去,总算找到了症结所在。
“你看看你大嫂,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在我们这里都传开了。”
“能将亲生母亲和两个大哥告上法庭,满蓉市你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肯定是小周和季平说了什么,哄得季平现在和我们关系这么糟糕,钱也不给,人也不回来!”
“家里现在这么困难,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又不是没看见,居然也忍得下心!”
“就是小周,把你大哥都带坏了!”
沈母一锤定音,给出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