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手还抵在铁门上,掌心残留着金属的冰凉。那股从隧道深处传来的呼唤没有消失,反而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震得他指尖发麻。八荒戟横在身侧,符文微闪,仿佛也在回应某种古老频率。
“别愣着。”特工少女压低身子,枪口扫过四周废墟,“刚才那声轰鸣之后,周围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颤。
不是轰炸的余波,也不是机械臂破土的那种突兀震动——这更像是地底有东西在翻身,缓慢、沉重,带着锈蚀齿轮咬合般的滞涩感。
林昭瞳孔一缩,左手迅速将八荒戟插入裂缝。戟身古篆泛起微光,顺着地脉流转一圈,反馈回一丝紊乱的能量轨迹。
“底下有阵法被激活了。”他低声说,“不是自然形成的。”
少女眯眼:“你是说,有人故意埋了这玩意儿?”
“不止是埋。”林昭皱眉,“这是‘镇魂’类的封印结构,专门用来锁死一批……战后残躯。”
“听起来像是你们守渊人干的活。”
“祖宗们干的。”他苦笑,“我只是个背锅的后代。”
正说着,远处尘烟中走出一道身影。军装笔挺,肩章分明,左眼戴着单片眼镜,镜片后透出一抹暗红。他一步步走来,靴子踩在碎石上竟无声无息,唯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糖混着铁锈的味道。
“这味儿不对劲。”少女屏住呼吸,“像是烧糊的电线掺了中药汤。”
那人停在铁门前五步远,抬起右手。手套撕裂,露出的手掌竟如刀锋般锐利,在铁门上轻轻一划——整块厚重钢板像纸一样被剖开,扭曲翻卷,露出后面幽深洞口。
蓝雾汹涌而出,贴着地面蔓延,像是有了生命。
“原来是你。”林昭盯着对方的脸,“柳书云?”
“准确地说,是我借了他的壳。”那人嘴角缓缓上扬,声音却层层叠叠,像是多人同时说话,“不过你现在叫我‘渊门看守者’也没错。”
“你放开了不该碰的东西。”林昭握紧戟柄。
“不,我只是完成了前人未尽之事。”柳书云抬手一挥,黑色黏液自袖口渗出,在空中凝成血色符纹,缓缓旋转,“三百年前你们封印他们,三百年后,我让他们重见天日。”
话音刚落,洞内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咔、咔、咔……
一具具披甲尸骸从黑暗中走出,铠甲残破却仍刻有守渊人徽记,头盔下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蓝火焰。它们步伐一致,动作僵硬却不迟缓,三百具尸兵列成方阵,站在洞口两侧,如同迎接君王驾临。
“这不是普通尸变。”少女咬牙,“它们身上还有战意。”
“那是用禁术灌注的执念。”林昭盯着最前方一具高大尸将,“这些是当年战败后被封印的叛军,被抽去魂魄,只留杀伐本能。”
“现在全归我指挥。”柳书云轻笑一声,单片眼镜彻底裂开,血色竖瞳完全暴露,“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吗?蓝月未至,但地脉已动。你的血脉,正好当钥匙。”
林昭右臂突然一紧,石纹微微起伏,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苏醒。
“想拿我开锁?”他冷笑,“上次见面我就说了,我不接外包项目。”
“那就别怪我不讲师生情分。”柳书云抬手,尸兵齐刷刷举械,长矛斜指天空,蓝焰交织成网,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少女退后半步,双枪在手:“喂,搞考古的,这时候该掏图纸了吧?再不出大招,咱俩就得变成历史文物了。”
“图纸不是随便能开的。”林昭摸向怀中,“启动一次耗命十年,还得配套献祭点啥。”
“比如呢?”
“比如我的右臂。”
“那你可得算清楚账。”她咧嘴一笑,“工伤赔偿可不包断肢再植。”
两人说话间,尸兵已开始推进。地面龟裂,蓝焰顺着裂缝爬行,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阵型,正是古籍中记载的“三才尸煞局”,专克地脉灵气流动。
林昭尝试催动铜铃,识海刚响起音律,铃体便剧烈震颤,表面锈迹簌簌剥落,几乎要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