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半寸,果断按下。
外放的忙音持续到即将自动挂断,终于,电话接通。
裴予淮语气如常,“哥,早上好。”
“予淮?”裴见越声线清冷,“有事?”
“哥知道蕴蕴去了瑞士出差吗?”裴予淮开门见山。
周焰扬竖起耳朵。
那边,男人的呼吸好像都停了一停。
无奈,“予淮,没人会主动告知我姜蕴的行程。”
这话相当于迂回的——
不知道。
裴见越本来是不知道的。
公司九点打卡,他习惯了提前四十分钟抵达,来公司吃早餐,泡茶,醒神。
全公司像他一样热爱工作的,想当然,寥寥无几,于是乎,那个穿着羽绒服,脖颈缠着围巾,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圆眼,站在写字楼大门口的小姑娘,格外显眼。
裴见越一开始,没认出来那是姜蕴。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屏幕显示出姜蕴的名字,而俏生生立在原处的小姑娘,眉眼弯弯朝他晃了晃手机。
至于现在……裴见越头疼地看向,和他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的人。
他总不能告诉裴予淮,姜蕴此时此刻在他对面。
他那醋坛子弟弟绝对会当场爆炸。
“哥,我收回我的前一句话。”
言下之意,你当做一直不知姜蕴在瑞士就好。
裴见越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嗯。”
电话那头,男人轻笑了笑。
“哥,你有刷到我和蕴蕴的朋友圈吗?我和蕴蕴的戒指好看吧?”
姜蕴:“……”
在她的眼神威胁下,裴见越开着外放,裴予淮说了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
裴予淮这是在……炫耀戒指?
姜蕴默默拉了拉围巾挡脸,耳朵羞耻得通红。
幼稚!
裴见越瞥向近在眼前的人的右手无名指,“好看。”
“对了,我们的父亲,回来北城了。”裴予淮东说一句,西扯一句。
仿佛他只是随性打来的这通电话。
而不是专门试探裴见越有没有惦记他家的小妻子。
听闻‘父亲’这个称呼,裴见越锐利地冷嗤出声。
“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死了都和我没关系。”
姜蕴不动声色,没被裴见越突如其来的冰冷吓住。
她非常清楚,比起裴老爷子,裴见越更恨那个无所作为的废物父亲。
“我怀疑是老爷子眼看你不可控,想试试能不能把儿子扶持起来。”
裴予淮将这件事当乐子分享给裴见越。
裴见越眉心聚拢,“你留心他们的脏手段。”
裴予淮散漫道,“放心,他们没那么大的本事。”
“那就行。”裴见越看了眼无聊托腮的小姑娘,“改天再聊?秘书有事情找我,得先挂了。”
裴予淮简短应声,“行。”
裴见越不多说,挂断电话。
屏幕暗下去。
随后,他手腕一扬。
手机被丢到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予淮不知道你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