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蕴毫不客气,脸埋进男人的胸口。
弄湿他的衬衫。
没有接话。
她其实也说不大清为什么难过。
就这一瞬间,情绪完全崩溃。
比所有的谎言拆穿摆她面前时,还要令她难受。
她感觉,她不应该生裴予淮的气,要不是他找上裴见越帮忙,她当年甚至不一定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更何况,她被余晴欢背刺,也是裴予淮提前跟裴见越打过招呼,裴见越才会帮她。
她得好好感谢裴予淮才对!
而且,裴予淮给她寄的情书,是到了她手上的,只是她自己马虎,没有看见,不然她不至于错过他的心意,逼得他不得已想别的办法接近她。
可是。
她内心深处,想要生他的气。
她最讨厌欺骗,他实实在在地骗了她这么多年!
她把她和裴见越的爱恨情仇全部告诉了他,在他面前做的就是最真实的她自己,他不是。
他们坦诚得不对等。
她现在——
爱又不敢爱,恨又恨不成。
感受到胸前的衣料濡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裴予淮心疼得无以复加。
偏偏这次他摸不清她为什么不开心,不知道该怎么哄才能让她重展笑颜。
只能一下下抚摸她的后脑勺来安抚。
“裴予淮。”过了好一会儿,姜蕴缓过来,低声开口,“谢谢你。”
闻言,裴予淮眉心重重一跳,低眸看着那张从他胸前移开的小脸。
她仰头,认真地注视他,干涩的嗓音郑重其事。
“还有,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生气。”
心跳仿佛都静止了一瞬,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他,裴予淮加重力道,指腹捻了捻怀里人红通通的脸颊。
沉声反驳,“不对。”
姜蕴呆呆滞住。
没等她反思她道歉是不是还不够真诚,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瓣。
“蕴蕴,你应该生我的气!最好别那么快原谅我!”
男人说得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姜蕴瞅着裴予淮,湿润的眼睛浮起迷茫。
“整件事,从头到尾,是我错得离谱!”裴予淮垂首,额头抵上她的额头,目不转睛看进她的眼底。
“我狂妄自大,自尊心过剩,觉得如果你知道我的付出后,再和我在一起,就不是单纯地喜欢我这个人了,我为了追求所谓的纯粹的心动,自己反而用最不纯粹的方式去算计你,你得生气。”
姜蕴眸光闪了闪。
裴予淮没错过她的神态变化,继续怂恿。
“蕴蕴,你生多大的气都是对的,我这么过分,你不想报复我吗?”
“你想要怎么折磨我都行,不理我也好,把我绑起来揍一顿也罢,你也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我自然会想办法求你原谅。”
而不是,她压着她的脾气,委曲求全地不和他计较。
天知道,她干巴巴地向他道歉,有多像一朵枯死的、仿佛再也不会绽放的玫瑰花。
他受不了那种疏离的客气。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姜蕴歪了歪脑袋,“你确定吗?我很难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