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踹下车之前,保镖就给秦季冶松了绑,秦季冶在地上滚了两圈,手脚得以恢复自由,他扯掉嘴巴的布块,干呕一声,“妈!你和姜蕴在说什么!怎么不来扶我一把!”
夏兰荷还是那副娴雅的表情,“季冶,我明天离开这,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秦季冶跳脚,“走?走去哪儿!这是我们的家!”
夏兰荷无奈地摇摇头,“季冶,你姓秦,我姓夏,你为什么会认为,这座姓姜的宅子,会是我们的家?”
秦季冶愣住,看了看好整以暇的姜蕴,又看了看,父亲遭难后一点也不着急的母亲,生锈的脑子迟钝地转动起来,眼睛瞪成灯泡,“妈!你和姜蕴合谋!算计爸!”
“哟。”沈岚月沉浸式看戏,“突然聪明了一点。”
沈岚月早八百年就知道闺蜜和夏兰荷约定好的交易,毫不惊讶。
在场,只有秦季冶的反应特别大,“妈!你怎么能背叛爸!姜蕴给了你什么好处!”
“钱,足够我带你外婆开始新生活的钱。”夏兰荷没错过儿子听见“钱”骤然发亮的眼睛,讽刺地眯了抿嘴角,“季冶,你如果跟我走,我每个月能给你1000生活费,直到你大学毕业。”
秦季冶掏了掏耳朵,“妈,我应该是听错了……”
1000生活费,不够他请朋友出去吃顿饭!
“当然,你可以选择留下,和你爸共进退。”夏兰荷这会儿没有向秦季冶重复多次的耐心。
她很忙,还有不少东西没收拾完,她和姜蕴合作得很愉快,不打算临要结束,因为搬家太慢闹出争端。
秦季冶从记事开始,就没经历过这么大的挫折,他不理解,明明在家里永远百依百顺的妈妈,怎么忽然性情大变,不要丈夫,貌似也没那么想要儿子了!
“我姐怎么办?”秦季冶说的,是秦鱼。
夏兰荷温柔地笑着,“我打算收拾完东西再告诉她,季冶,你别担心,你们姐弟在我这,得到的待遇会一视同仁。”
秦季冶踉跄后退,嘴唇发抖,手腕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姜蕴,又猛地转向夏兰荷,声音跟撕裂一般,“疯了!妈!你一定是疯了!”
沈岚月的确有点爱看,这种讨厌的人溃败的现场。
秦季冶当初多嚣张啊!圈内聚会,经常大放厥词,说他是秦氏集团的准继承人,没错,在他眼里,姜氏集团迟早会改姓秦!
他不切实际的幻想,终于被彻彻底底戳破!
他这会儿应该知道,他有多像笑话了!
秦季冶有多崩溃,沈岚月就有多爽!
“季冶,你要不要上楼收拾东西?”夏兰荷恍若根本没看出来秦季冶的惊恐,挂着如出一撤的母亲式笑容。
秦季冶仿佛看了场恐怖片,咬牙转身,朝外跑,“我要去找爸!”
夏兰荷眨眨眼,连意思意思的挽留都懒得表示。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姜蕴懒洋洋开口,“你看起来,不想带秦季冶走。”
小心思被看穿,夏兰荷坦**点头,“我妈年纪大了,有些时候有些不讲卫生的老旧做法,扭转不过来,而且,老人家嘛,喜欢唠叨,话比较密,两个小孩没有和老人相处的耐心。”
秦鱼秦季冶小的时候,还是乖孩子,她一遍遍地告诉他们,他们的外婆对她来说很重要,要是没有外婆,就没有妈妈,他们那时候和外婆很要好,祖孙三其乐融融。
后来,他们被秦奇康接进姜家老宅生活,慢慢的,变了。
开始嫌外婆住的旧房子太破,没有玩耍的地方,每年只有过年愿意去外婆家坐一会儿。又嫌外婆的手很黑、很多皱纹,看起来脏兮兮,不愿意吃外婆做的饭菜,外婆伸手想拉一拉他们,也会被躲开。
老人家倒是每回乐呵呵,说外孙又长高了,外孙女又漂亮了,仿佛压根察觉不到两个小孩的慢待,但……怎么可能。
母亲年纪很大很大了,因为曾经的几场手术,身体一直不好,夏兰荷要带母亲找个冬暖夏凉的十八线小城市安享晚年,秦鱼和秦季冶,既然嫌弃她的母亲,不愿意和老人家生活,那就别来好了。
反正,都是有手有脚的成年人,他们身上的手表啊手机啊衣服啊,那些奢侈品一卖,加起来能凑个几万块,够他们租一个勉强过得去的房子,慢慢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姜蕴。”拘谨地搓了搓衣角,夏兰荷侧身,深深地,朝姜蕴鞠了一躬,“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