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目远眺,他也能看见千石阶上的一切。
他似乎有些沉默,似乎又在估算着什么时间,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道寒冷的剑光闪烁着,在半空之中的剑气似乎就要将空气化为冰霜。
那道剑光似乎是毫不意外天河师尊会在这个地方,在天空盘旋了一会,随后缓缓落在了他的身后。
正是郁灵云。
“这一届的弟子似乎并不行啊。”
天河师尊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似乎就如之前一般。
如一个死人的低语,在此刻缓缓沉寂了许久。
郁灵云执剑的手微微一紧,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红晕,但是却又很快被冰霜覆盖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着眼前这人,到底是一种如何如何的心态。
天河师尊始终没在看她,只是留下了一个背影,似乎是一个郁灵云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背影。
终于,郁灵云缓缓上前一步,一想似乎又有些不妥,又退了回来,缓缓对着其行了一礼:
“子渊师兄,你回来了。”
天河师尊的衣衫突然无风自动起来,他似乎是没听见,似乎也是听见了。
很快,后山的一阵温热的风缓缓刮了起来,而天河师尊的衣衫却诡异地停止了飞舞。
郁灵云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这一礼,完全是因为那么久以来所叫的那位天河师尊,而不是因为那一个留存在记忆之中的人。
他早已归来,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天河师尊……历子渊轻轻一叹,随后道:“你如今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是啊……又有什么用呢……”
当年郁灵云为了复活历子渊,走过了世间最最凶险的地方,这么多年,当真只如弹指一般,极其轻松的就一笔带过了。
当他把这些东西交给逍遥子的时候,逍遥子告诉他,成功的概率只有不到一成。
而就算是成功了,她还要做那个被瞒着的人,直到现在她才直到,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
他是逍遥子的故友,是逍遥子口中那一位在正邪大战之中,散去了玄力的故友。
他是郁灵云心里一直不愿提起的人,是那一位在后山弑师,把所有罪责都揽下,被斩杀与自己剑下的人。
他是安惟菸就算献出自己的叶之心也要复活的人,也是那一个曾经应该与杜英一样,享受着大师兄这个称号的人。
他,才是千山书院真正的院长。
历子渊总算是回头了,白色长发,白色长须的他,和当年的那个意气风发哪怕是独臂也不失去傲骨的少年。
在此刻,在天河师尊的身上,却是一点都找不到。
故事的结束,就是这样吗?
逍遥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告诉郁灵云这件事?
为什么逍遥子只告诉了这件事?
郁灵云心头的疑云越发沉重了,看着眼前的历子渊,暗暗压住了想冲向前做些什么的冲动,而是缓缓迈开了一步,而后又是一步。
郁灵云不知道她前进的方向是如何,但是她只需要直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
触手可及,触目可及。
却又触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