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子看清来人,赶紧松手,恭敬地把路让开了。
“郁会长?您怎么来了?”
郁尊举步走了进来,望着秦宅,一身素淡的长袍,棉围巾,黑色的礼帽,星锐的眸子放射着凛然的光芒。他没有回答铲子的文化,径直朝堂屋走去。
他感觉到了她,在她回到1924年的第一时间。
那一刻,他欣喜若狂,迫不及待飞奔而来,可到了秦宅的门口,眼看就能见到她了,他的步履却变得无比沉重,心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对方书柠,他欠一个公正的裁决。
铲子跟在郁尊的身后,低着头,猫着腰,大气都不敢随便喘一下,郁会长是什么身份,能亲自光临破旧的秦宅,让他倍感忐忑。
“郁会长,小姐回来了,刚刚,就在刚刚……”铲子挑着眉毛,讨好着。
“我知道了。”
郁尊应了一声。
铲子摸了摸头,一副丈二和尚的模样,郁会长怎么知道小姐回来了?
郁尊走进了堂屋,身影停在了堂屋的入口处,阳光直射着他,在堂屋的地面上投射了一个长长的影子,随着冷风的吹入,他的长袍舞动着。
郁尊很少穿民国时期的男士长袍,那种乡绅文化人的气息,让他总觉得自己是弱的,抑或长袍看起来好像女人的裙子,牵绊着,今日他之所以选择这样出行,只是想让自己淹没在人群中,讨得一份安静而已。
他摘下了帽子,抬起头,看向了她。
她就站在那里,穿着不合时宜另类的衣裙。
一件白色的短袖,两条白玉的手臂垂在身侧,下身是一条蓝色的短裙,刚好没过膝盖,腰间随意地系着一条黑色腰带,看起来舒适雅致,落落大方。
她也在看他,黑白分明的眸中涌现了晶莹的泪花儿,眼中有埋怨,有委屈,也有依赖。
这是梦吗?他在她回到1924年后的第一时间出现了。
四目相对,沉默中隐含了太多的东西。
铲子随后跟进来,看了看郁会长,又看了看方书柠,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识相地缩了一下脖子退出去了。
“书柠……”
度日如年,难忍相思,这是郁尊想说的话,一个月,却好像是另一个漫长的八年,他以为他等不回这个女人了,到了嘴边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
风从堂屋外吹进来,冷瑟地打在方书柠赤着小腿上,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他走上来,把围巾摘下来,展开裹住了她的肩头。
“那边是夏季吧。”他问她,她点了一下头。
他帮她围好了围巾,紧握住了她的肩头,只有这样真实的接触,才能让他辨别虚实,她真的回来了。
方书柠百感交集,委屈,害怕,还有深深的怨恨,可他给她围上围巾的一刻,她竟心慌意乱,有种想扑进他怀中的冲动,放肆地大哭一场,告诉他,她这次回去有多难,老爸老妈不见了,还差点有死了……
可她没有那么做,她很想知道一个事实,程月华不管犯了什么错,都是他保护的女人吗?他宠溺那个女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相比而言,她这个夫人算什么?同床共枕,日夜缠绵,不过是男人对女人的生理需求吗?
或者她在他的眼里,只是个棋子,顺便睡一睡,也无妨吧?
“她想毒死我,毒死我,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