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女有眼光，哈哈。”
林显仁满意地点着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郁尊已经毫无芥蒂了，谁会愿意无条件赞助，只有自家人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林东旭也很懊悔之前对郁尊的怀疑。
会议结束后，林显仁邀请郁尊共饮庆功酒，郁尊虽然很头痛，却没有推辞，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把它擎起。
只是……
头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还是没有画面，没有场景，她真的还好吗？
没有预感，只有两种可能，方书柠很安全，还有一种可能，她处于混沌无知的状态。
上海知名的酒楼醉仙台上，摆放了一个大圆桌，老板亲自送来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热情地招呼着上海两个人显赫人物，归航船务的大老板和法租界商会的会长，不敢有半点怠慢。
林显仁亲自给郁尊倒酒，林东旭陪同，酒过三巡，年迈的林显仁有些醉了，脸红舌笨，手不断地拍着郁尊的肩膀。
“贤女婿，好女婿。”
郁尊微笑着，迎合着林显仁的夸赞。
“知道吗？想当初，我一个半路出家的黑道老大，经营归航船务有多辛苦，多不容易吗。”
“多少听说一些。”郁尊点着头，手指死死地捏着酒杯，强忍着不去想八年前的凄惨场景，他在克制着。
“很多事你不知道，东旭也不知道，当时……我这颗脑袋……就是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会没命。”
林显仁摸了摸自己的头，说当时的状况，不成人，就成鬼。
“爹，你醉了。”
林东旭试图抢下林显仁的酒杯，却被林显仁避开了。
“吴仲伯，当年的船舶大亨，压制得我很厉害，我上岸想洗白，做正当生意，却处处都是死路，连饭都差点吃不上，他却一步不让，一步都不肯让，逼得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
林显仁回忆着当年，吴仲伯刚正不阿，几次谈判都失败了，现在想想，还能记得吴仲伯冷傲不逊的身影，他是多么的决绝。
一个不会变通的家伙，吴仲伯就是那么一个人。
郁尊冷然饮尽了杯中烈酒，听到父亲的名字从林显仁的口中道出，是多么的一种体会。
当年林显仁玩黑道的，吴仲伯是正当的生意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人，可当林显仁放弃黑道，要转手做船舶生意时，两个人的关系就不一样了。林显仁妄图从吴仲伯的口中分羹，却又拿不出真本事来，私底下耍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手段，均被吴仲伯识破化解，别说羹，连海水都分不到，他当真气急败坏了。
“吴仲伯，他妈的，能怪我吗？能吗？不能……”
林显仁已语无伦次了，林东旭只能把他扶了起来，向郁尊解释，父亲一向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
“你送他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郁尊冲林东旭挥了挥手，让他带林显仁回去。
“下次等小妹回来，再喝。”
林东旭扶着迷醉的林显仁离开了，远远的，还能听见林显仁酒醉的唠叨声儿。
郁尊重重地放下了酒杯，怒视着那个背影，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