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公家的孙儿媳妇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赶紧出来看,一见这阵仗,吓了一跳:“三妹子,勇弟媳妇,你们这是……”
夏晚这才松开一直钳制着王萍的手,对着大叔公的孙儿媳妇行了个礼,语气尽量平静:“大嫂子,打扰了。家里出了点事,想来请大叔公给断个公道。”
王萍一得自由,立刻撸起袖子,将微微发红的手腕伸给大嫂子看,带着哭腔告状:“大嫂子你看!你看她给捏的!谁家大姑子这么横啊?嫁出去的人了,回娘家来对弟媳妇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时,大叔公手里拿着旱烟袋,沉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目光扫过院外聚集的人群和争执的两人,眉头紧锁,用烟杆敲了敲门槛:“吵吵什么!像什么样子!没得让外姓人看我们夏家的笑话!”
他先看向王萍,语气带着责备:“你婆婆摔了,伤得那么重,夏勇请的大夫呢?来了没有?你不守在婆婆床边伺候,在这里吵什么?”
不等王萍回答,夏晚抢先开口:“等他们请大夫?只怕我娘只有死路一条了!大叔公,我在县里摆摊,听说娘摔了,立刻就从县里请了最好的接骨大夫来,已经替娘正骨上了夹板,托人去县里取药了。”
大叔公闻言,脸色稍霁,看向夏晚的目光缓和了些,点了点头:“晚丫头,你是个有良心的。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闹到我这里来。”
王萍一看形势对自己不利,赶紧抢话,声音又尖又急:“大叔公!您别听她一面之词!是她太不讲道理了!您是不知道,她年前在县里的赌坊欠了二十多两银子的巨债呢!”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在场的大叔公一家、跟着来的夏三叔以及周围看热闹的夏家族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二十多两银子,对庄户人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王萍一看众人的反应,顿时得意起来,仿佛抓住了夏晚最大的把柄,扬着下巴对夏晚说:“大姐,这事你可别敢做不敢当啊!你是不是欠了赌场二十多两银子?”
夏晚面对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神色却异常淡定,她冷冷地扫了王萍一眼,坦然承认:“不错,我是欠了赌场二十多两银子。”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王萍更加得意,阴阳怪气地说:“没来得及还?我看是根本还不上吧!不然怎么会哄骗娘,要把家里那点压箱底的银子都偷去给你填窟窿!”
“你闭嘴!”夏晚厉声喝断她,然后转向大叔公和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大叔公,三叔,各位叔伯兄弟,我夏晚敢作敢当。这赌债,是我之前糊涂欠下的,但我不是还不上,只是目前还没来得及去还清。月初的时候,夏勇听说我教了下溪村的人做翡翠豆腐,就冲到我家里,怪我有了赚钱的法子不想着娘家,白白便宜外人。话里话外,只想打听我赚了多少钱,半点不关心我这个大姐过得容不容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我看透了他的心思,他留下娘,想让娘打理我做生意的门路,我就把欠了赌债的事跟娘说了,省得娘夹在中间难做人。娘心疼我,说三弟去年走街串巷当货郎,辛苦攒下五两银子,放在她那里,可以先借给我应急。我寻思着,这五两银子要是被夏勇和王萍知道了,只怕立刻就要落到他们手里,不如先放在我这里。这才接受了娘的提议,让她把银子带来给我。”
她提高了声音,说:“今儿当着大叔公和各位族亲的面,我就把话挑明了!请大叔公和三叔你们都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