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目光与夏晚对上。半年不见,他觉得夏晚给人的感觉变了,不是样貌,而是气质,他掩下心中的讶异,笑着说:“嗯,这趟镖走得顺,提前办完了差事,就回来了。”
这时两位汉子小心地将滑竿放在堂屋门口,扶顾远下地。
夏晚说:“家里有拐杖,我去拿。”
顾远刚想说不用,就看见夏晚急急进屋的背影,笑了,示意两人不必理会,扶他进屋。
夏晚从夏老娘屋里拿了拐杖出来,两人已将顾远扶进了堂屋,在椅子上安坐好了。
夏晚放下拐杖,赶紧倒了两碗凉茶,放在两位汉子身旁的小几上:“两位大哥,先喝碗凉茶解解渴。”
然后才给顾远也倒了一碗,笑着说:“我正在做晚饭,两位大哥辛苦送顾远回来,就留在家里吃了晚饭再走。”
两人还没开口,顾远就替他们答应了,对夏晚说:“他们两个都是跟我过命的兄弟,不是外人。你也不用叫他们大哥,他们不管答应不说,还心慌得很。“
他指了大眼睛那个,说:”他叫田勇,你叫他小田就行了。“
指了另一个说:”他叫张忠,你叫他小张就行了。“
又对两人说:”这是你们嫂子。“
田勇和张忠几乎同步站起身,朝夏晚一鞠躬:”大嫂。“
夏晚笑着点头:“那小田、小张,你们就自在些,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两人应声归应声,却不坐下。
顾远:“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特意招呼他们,省得他们紧张。”
夏晚点点头,不再多客套,转身回了灶房。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饭已经在锅里蒸上了,眼看就要上大气,现在重新煮饭肯定来不及。好在今天托罗晓英从县里带了几斤五花肉,刚才只切了三分之一,余下的,倒是可以变着花样,既做菜,也做主食。
她立刻盛出两大碗面粉,迅速和面、揉面、擀皮,动作行云流水。一边吩咐跟进来的顾小山和顾小溪:“小溪,你来看着灶火,别让火灭了。”
一边又打发顾小山:“小山,快去菜地里割两把韭菜回来,要嫩一点的。”
夏晚将余下的五花肉洗净,取其中肥肉多于瘦肉的一段,利落地切成片,再切丁,剁成细腻的肉沫。
这时,锅里的木甑已经上大气,米饭的香味飘了出来。
顾小山很快抱着韭菜回来了,夏晚接过来,摘洗干净,切成碎末,和肉沫混合在一起,加入适量的盐和一点点提味的胡椒面,搅拌均匀,馅料就成了。
她手下不停,开始飞快地包饺子。一个个饺子在她指尖成型,圆鼓鼓的,像元宝一样可爱。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夏晚从锅里将木甑端出来,放在一旁的甑架上。换上竹篾编的蒸板,铺上两片洗净的姜藕叶,然后将包好的饺子整齐地码放在上面,中间特意留出一个空位。
打了五个鸡蛋在斗碗里,兑上温水,洒上少许盐搅匀,然后把斗碗放在空位上,盖上锅盖,同时蒸饺子和鸡蛋羹。
堂屋里隐隐传来男人们说话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夏晚心里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什么好事,居然笑的这么开心。
等待蒸制的间隙,夏晚也没闲着。她将剩下的五花肉切成丝,又把剩下的韭菜切段备用。想了想,又从倒座房的阴凉处拿出一节新鲜的藕,削皮洗净,切成薄片。再从墙角的泡菜坛子里捞出一块姜,切成细丁,准备用来炒藕片,清爽解腻。
她打了半桶清凉的井水,拿出一块崭新的毛巾,叫顾小山提去堂屋:“去,跟你爹说,让他们先洗把脸擦擦汗,饭菜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