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谎言终究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时间长了,两人都感到疲于应付,破绽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夏晚像往常一样扶着顾远从堂屋回东侧屋休息。安置他坐下后,她正准备转身离开,顾远却忽然叫住了她。
“夏晚。”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英俊脸庞:“嗯?还有事?”
顾远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向她,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们……谈一谈吧。”
夏晚的心微微一提,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平静地说:“好。你想谈什么?”
顾远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我想,我们都彼此隐瞒了对方一些事情,这么长期你瞒我瞒下去,也不是办法。“
”既然我们是夫妻了,坦诚是最基本的。“
夏晚不置可否:”你说。“
顾远:”原本成亲的时候,我也考虑过,把自己的来历与身份告诉你。但是我怕说出来会吓着你,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如今看来,你对小山和小溪这么好,完全将他们当成亲生的儿女,以后我们要一家人长期生活在一起,再瞒下去,就是我的不对了。“
“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有权利知道真相。”
夏晚看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坦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镇定:“哦?说来听听。我胆子向来不小,只要不是恐怖的鬼故事,我大概都能承受。”
她的反应似乎给了顾远一些勇气。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目光投向窗外皎洁的月亮,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也变得悠远而沉重:
“我原本不是一个商人,家里也不是商户,我曾官至正三品,乃是京畿要塞——咸阳大营的指挥使。”
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依旧安静地听着。
“两年前,范阳节度使安涛那个逆贼,联合罗、室韦、契丹等部落共15万人,毫无征兆地突然起兵叛乱,兵分两路,直扑洛阳和长安。消息传来,朝野震动。”
“太子殿下主动请战,天子封太子为讨安征西兵马大元帅,右金吾卫大将军李崇李老将军为副元帅,率军出征平叛。我……时任咸阳指挥使,被任命为西路军的副将之一,领两万兵马,奉命驰援潼关,阻敌西进。”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苦和压抑:“不想……出师不利。我们西路大军在潼关外遭遇叛军主力埋伏,血战数日……大部分兄弟都……都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我在几位亲卫的拼死护送下,才侥幸逃出生天,但也身负重伤。”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原本想收拢残兵,再图反击。却惊闻噩耗,说太子与安涛暗中勾结,已被陛下拿下问罪……我知道事情绝不简单,这背后定有天大的阴谋和冤屈。我便借着假身份,拖着伤体,秘密潜回长安,想查明真相,至少……要知道太子殿下究竟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