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们夫妇二人来到车大叔家商议此事时,车大叔却连连摆手。
“三侄女,侄女婿,你们有心想着村里人,这是大好事,”车大叔抽着旱烟,眉头微蹙,“但这工钱,六十文一天,再包饭,着实太高了。我知道你们是好心,想让大家多挣点。可这价钱一开,往后村里再有人家雇短工,就难办了。依我看,一天五十文,包一顿饭,已经是非常厚道的价钱了,大家必定抢着来干!”
车大叔又推心置腹地道:“还有一层,你们两个终究是外姓人,在村里根基浅。直接去找查里正谈买木材的事,他那老滑头,保不齐要抬价或是塞些偷奸耍滑的人来。这样,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寻查里正,有我在旁边,他多少得掂量掂量,不敢太过分。”
”至于雇人的事,他要问起来,我就说我揽了这差事。“
夏晚和顾远对视一眼,心中感激:“车大叔,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第二天,车大叔果然陪着顾远和夏晚去了查里正家。
查里正原本心里盘算着怎么多捞些好处,一见车大叔也来了,态度立刻收敛了不少。
最终,木材的价钱定得公道,雇人的事也商定由车大叔总体负责招揽人手和监工,工钱就按一天五十文,包一顿饭。
谁能来上工,得过车大叔那关,查里正想将查家子弟都塞来干活的计划,是落空了。
车大叔出面放的消息,消息传出去,村里符合条件的后生和壮劳力们都踊跃报名。车大叔挑选了十二个老实肯干的,伐木的活计便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夏晚深知伐木是极耗体力的重活,村里人家平日里鲜少能见到荤腥。
她特意嘱咐负责做饭的车大婶,炒菜一定要舍得放猪油。
每桌八个菜,四荤四素——或是大碗的红烧肉,或是油汪汪的小炒肉,总是,肉是足量供应,素菜也是油水充足,外加一道熬得奶白浓郁、撒了葱花的猪蹄黄豆汤,管饱的白米饭更是随便吃。
这般伙食标准,让来干活的汉子个个干劲十足,心里对顾远和夏晚更是感激佩服,干活格外卖力,木材砍伐和搬运的进度很快。
然而,意外发生在伐木的第三天下午。
后山坡上,众人正干得汗流浃背忙活着。
李婶儿家的大儿子李明阳,是个十九岁的壮实后生,干活一向麻利。
他正扛着一根削去枝桠的原木往山下运,脚下踩到一片松动的碎石,一个趔趄,重心顿失,“哎哟”一声惊叫,连人带木头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明阳!”
“不好!出事了!”
众人惊呼着扔下工具围过去。
只见李明阳躺在坡底,抱着右腿,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痛得直吸凉气,那右腿的膝关节处已然变形,显然是摔断了,骨头都支棱出来了。
车大叔脸色一变,急忙指挥两个沉稳的后生:“快!小心点!把明阳抬回去!慢着点,别碰着他的腿!”
他又对另一个腿脚快的后生喊道:“快跑回去告诉你夏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