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不是娘说你,小山和小溪再好,那也不是你生的。你和姑爷成了家,怎么也得生个自己的孩子,才是正经事。”
夏晚心道:我和你姑爷还没圆房呢。面上却笑道:“知道。我们这不是已经在努力了。总之,这事我有分寸,娘,你就别管了。”
吃过早饭,刘大叔就赶着牛车准时来了。
夏老娘的腿伤虽然大好,能拄拐行走,但要走崎岖不平的山路回上溪村,还是不行的。
夏晚之前便同刘大叔说好,刘大叔不肯要车钱,要是给钱,就是看不起他家。
夏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匹布料,一匹是厚实稳重的墨绿色,一匹是鲜亮喜庆的酱果红色,让夏平抱上车放好。又递过一个打得结结实实的大包袱:“三弟,包袱里是娘这些日子换洗的衣物,我都收拾好了。”
夏平接过东西,认真道:“大姐,姐夫不在家,家里要是有啥事,无论是力气活还是别的,你千万别自己硬扛,一定让人捎个话给我,我立刻就来。”
夏晚笑着点头:“放心吧,你是我亲弟弟,有事不找你找谁?记得跟人说好,明年开春你就不出远门跑货了,安心来我家帮忙。”
夏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记着呢,忘不了!大姐,那我和娘就走了。”
夏老娘被夏平扶着坐上牛车,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儿,新盖的青砖瓦房在她身后显得那么气派,可女婿却年关离家,女儿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老人家心里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赶紧扭过头,只抬起手用力挥了挥,生怕一开口就带出哭音来。
牛车吱吱呀呀,到底比走路快。一路说着话,回过神来,就到家了。
牛车刚停稳,夏平扶着夏老娘小心翼翼地下车,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王萍揣着手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哎哟,回来了?我还以为,娘和三弟在那青砖玻璃窗的大瓦房里住得舒坦,要长长久久享福,看不上我们这破屋陋室,不打算回来了呢!”
夏老娘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倒是夏平,这两年在外面走街串巷,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听了这夹枪带棒的话,脸上非但没恼,反而笑嘻嘻地接了过去:
“嫂子你还真说对了!我大姐确实是真心实意留我们长住,那饭菜,那屋舍,真是没得挑!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扶着老娘稳稳当当地往院里走,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左邻右舍隐约听见,“咱们终究是姓夏,不姓顾。老赖在出嫁的姐姐家像什么话?多少还得要点脸面,不像有些人,到大姐家干活,便想偷大姐的手艺。”
“真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狠话倒是放出去了,转头就把自己那点子龌龊心思露了个底掉。”
“还以为自己能靠着偷来的皮毛赚上大钱,真是可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