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在顾家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亲眼看着夏晚如何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辣椒的收购、储存,如何与醉仙楼派来的管事安排运输,短短几天,几万斤辣椒的生意,看上去非常轻松就做成了。
他心中对这个嫂子愈发敬佩,觉得她不仅能干,而且有一种不同于寻常女子的魄力与智慧。
忙完这一茬,夏晚将早就写好的回信,连同顾小山、顾小溪写给父亲的信,一并交给张忠。
“张忠兄弟,辛苦你再跑一趟,把这些信带给你大哥。以后有了固定的地址,我就不用麻烦你专程送了,写了信投到官府的驿站便好。你此去长安,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们大哥的安全。京城水深,他身处那个位置,明枪暗箭怕是少不了。”
张忠接过信,很是意外:“嫂子,您……不打算现在带着侄儿侄女进京啊?大哥如今是禁军指挥使,您也是诰命夫人了,住在京城多好!”
夏晚微微一笑,神色平静而坚定,她自然不能说,即便顾远做了禁军的指挥使,京城依旧暗流汹涌,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全家都踏进漩涡里去,更不会提自己打算创立一番自己的事业,而是说:“暂时还不去。你大哥信里说了,让我安顿好家里。你看,这辣椒的生意才刚铺开,跟村里几十户人家都签了契约,村里多少人家指着这门生意赚点钱买米买粮呢。“
”再说,家里开的点心铺子也才开张不久,晓英姐刚刚上手,红霞那丫头也还需要带着。这一摊子事,千头万绪,不是说丢下就能立刻丢下的。怎么也得再经营个一年半载,等一切都上了轨道,有了可靠的人接手才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笃定:“你大哥也说了,等他忙过这阵,京里彻底安稳了,他会亲自回来接我。我就在家里,等着他来接我们。”
张忠并不知道顾远信中具体如何写的,只听夏晚这么说,又见她态度坚决,安排得合情合理,只好按下劝说的念头,将信件仔细收好,郑重承诺道:“嫂子放心,信我一定带到!大哥的安危,我和兄弟们拼了命也会护住!”
第二天,张忠再次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路。
夏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骑马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自家这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青砖院落,心中一片澄明。
京城的富贵荣华固然诱人,但脚下的这片土地,眼前的这份事业,才是他们家的退路,万一京中有变,起码顾远还有她这一条退路。
夏晚不知道,长安城中,除了天子初登基,根基不稳,一派平静下,藏着无数暗流。还有另一重危机。
顾远接掌禁军指挥使,虽只是三品武职,但谁不知道禁军乃天子亲卫,掌控宫城安危,非心腹中的心腹不能担任?
更何况,谁都看得出,这位新帝旧时的伴读,在不久前那场宫变中立下赫赫功劳,简在帝心,前程绝不止于此。
加之其父顾大人如今官拜工部尚书,入了内阁,位高权重。
一时间,顾远俨然成了长安城内最炙手可热的乘龙快婿人选,风头无两。
各家勋贵、文武大员,但凡家中有适龄待嫁女儿的,无不绞尽脑汁,或明或暗地打听这位新任指挥使的婚事。
顾远对此烦不胜烦。
这日,他向新帝汇报完京中防务部署及几处需要加强的哨卡调整后,并未立刻告退,而是沉吟片刻,拱手肃容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李琝心情颇佳,闻言笑道:“瑾之有何事?但说无妨。”他如今对顾远是百分百的信任与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