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拂过光滑的纸面,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靖安侯府,与昔日的二皇子、如今的废庶人牵连颇深,靖安候夫人,是二皇子府上侧妃的表姑。
不过,一时半会,靖安候府并未有明确的把柄落在新帝手上,因此,靖安候府,看上去仍风光无限。
靖安候夫妇原本想将幼女赵紫薇嫁给顾远,可惜算盘落空。
赵紫薇是长安城中有名的才女,正是她竭力怂恿赵夫人,想要亲自会一会夏晚这个顾夫人。
这场赏花宴,名为赏花,实为“赏人”,赏的便是她这个骤然跃居高位的“乡下夫人”,是贵妇圈给她设下的一场名副其实的“鸿门宴”。
她可以预见,宴无好宴,席间必是明枪暗箭,冷嘲热讽。然而,身为新晋二品诰命,顾远的正妻,她无法拒绝,也不能露怯。
这不仅关乎她个人的脸面,更关乎顾远的官声和顾家的体面。
夏晚笑着打量靖安候府来送请贴的丫头,说:“既然你们夫人盛情相邀,那我说什么也要给这个面子。到时我必定准时赴约。”
三日后,夏晚择了一件沉香色织金缠枝莲纹的立领短袄,领口与袖缘镶了一圈蓬松柔软的雪白狐毛,衬得她脖颈修长,面容愈发莹润。下身则配了一条宝蓝色八宝奔兔纹的马面裙,裙襕用深浅不同的蓝丝线绣出繁复华丽的图案,行动间,裙裾微动,流光隐现,端庄中不失灵动。
发髻梳得一个飞天,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并几朵小巧的珍珠珠花,耳上坠着同色的珍珠耳珰。
这一身打扮,既符合她二品诰命夫人的身份,又于细节处透出精心与品味,恰到好处地彰显了气度,又不至于在百花争艳的宴会上显得过于突兀或谦卑。
当她乘着马车来到了靖安侯府时,侯府花园内,早已是姹紫嫣红开遍,衣香鬓影,环佩叮当。京中数得上名号的勋贵女眷、高官夫人几乎齐聚于此。
外头通传夏晚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好奇,有审视,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也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靖安侯夫人是一位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的中年贵妇,亲自在垂花门来相迎,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哎哟,顾大奶奶可算是来了!快请进,我们早就盼着一睹大奶奶风采呢!”
这话便有看低夏晚之嫌——照理,她该称顾夫人,因为顾远母亲不在了,如今夏晚是当家太太。
但因顾家二房夫人尚在,要勉强叫一句顾大奶奶,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夏晚笑着说:“夫人快别这么说,我一介乡下妇人,有什么值得大家盼着相见的风采。”
一句玩笑话,主动点出自己是乡下人,倒让靖安候夫人一时没法拿她乡下人的身份做文章了。
靖安候夫人引着夏晚进了后院,立刻便有几位夫人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寒暄,实则句句带刺。
一位穿着绛紫色百蝶穿花裙的夫人,娇声笑道:“顾大奶奶这身打扮倒是很显娇俏啊,难怪顾指挥使大人会娶,这样漂亮的姑娘,便是长安城也不多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