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多啦！”她声音都轻快了许多，“我和春兰姐姐一起去田埂上捉蚂蚱，绿色的，跳得可高了！我们还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一看就能看半天，它们排着队，扛着比它们还大的东西，可有意思了！春天的时候，园子里的蝴蝶好多，白的、黄的，我们就拿着小网兜去追；夏天雨后，蜻蜓飞来飞去，翅膀亮晶晶的……”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小手还不自觉地比划，将乡间孩童最简单纯粹的快乐，鲜活地展现在林夫子面前。
林夫子听着，清冷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又问道：“那你会帮家里做活计吗？”
“会呀！”顾小溪用力点头，如数家珍，“我帮娘亲烧火，添柴禾；娘做饭的时候，我坐在小凳子上折菜，把不好的叶子掐掉；娘种了南瓜，开了大黄花，她教我用小刷子，在花心里点一点，说这样南瓜才能结得大！还有还有，地里的辣椒红了，我就提着我的小篮子，和娘亲一起去摘，要小心不能把枝条弄断了……”她说到这些，没有丝毫不情愿，反而带着一种参与家事的自豪感。
林夫子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说起乡野趣事便眉飞色舞、谈及家务劳作也坦然自在的小姑娘，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审视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孩子，读书扎实，心思纯净，更难得的是保有这份未经雕琢的天真活泼与对生活的热爱，没有半分高门大户娇小姐的扭捏与造作。
“好，很好。”林夫子轻轻拍了拍顾小溪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天真活泼，灵动可爱，又肯踏实做事，是个好孩子。”
她转向一直安静陪在一旁、眼中带着期盼的夏晚，清晰而肯定地说道：“顾夫人，令嫒聪慧明理，心性质朴，这个学生，我收了。”
夏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起身道谢，连忙趁热打铁，谈及束修的具体事宜。
她态度恳切，并不因对方是女夫子而有所轻慢，完全按照聘请西席的规矩来。
“夫子肯屈就教导小女，是她的造化。”
夏晚微微前倾身体，语气郑重，“这束修之礼，不知夫子有何章程？我们一家子，都是初入长安城，并不知京城的规矩，还望夫子不要外道，直言相告。此外，平日笔墨纸砚、茶水点心，一应开销，自然都由府中承担，绝不敢劳动夫子。”
林夫子见她如此明理通达，神色更为缓和，她本就不甚在意金银，便直言道：“夫人客气。束修便照长安城中的惯例规矩，一年一百二十两便足也。”
她更看重的是教学环境与学生的品性。于她而言，她没有成亲，亦无子女，以教授学生为毕业的爱好，更乐意培养出真正的才女。
林夫子又道：“只是我这人有些规矩。若是应了你家馆，我每日只教三个时辰，辰时末至午时正。需得一个单独清净的小院，供教学与我午间歇息之用。我午间不喜人打扰。”
“这是自然，”夏晚立刻应承，“府中定会为夫子备好一切。午膳也会精心准备，不知夫子口味上可有偏好或忌口？”
林夫子见夏晚答应得爽快，安排也得当，神色更缓和了些：“清淡些便可，不劳费心。我的口腹之欲并不重。”
双方约定，等过了正月，二月初二，龙抬头，林夫子便正式过府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