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带着几个人手,悄然离京奔赴洛阳,算来还不足半月。
然而,出乎夏晚和顾远意料的是,顾清与孙越夫妇,竟已风尘仆仆地抵达了长安。想必是双方在路上恰好错过,未曾相遇。
当门房通报“姑奶奶和姑爷到了”时,夏晚正在协性斋听各处的管事婆子回事,当即放下手中的事,让管事婆子们下午再来,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带着丫头往二门上去。
顾远今天恰好休沐,也在家,夫妇两人在花园里遇上,相携往前头来。
这是夏晚第一次见到这位命运多舛的小姑子。
只见顾清穿着一身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裙,配一件撒花烟罗衫,身形纤细单薄,脸色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
她生得极好,是那种清水出芙蓉般的清秀,五官精致柔和,不带丝毫攻击性,恰是夏晚偶尔会羡慕的、传统意义上的清淡系美人。
只是这份美,如显得格外脆弱,惹人怜惜。
“大哥……”顾清见到顾远,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着便要下拜。
顾远连忙上前一步托住她,看着妹妹这般模样,他眼眶也有些发红,强压下心头的酸楚与怒火,沉声道:“清儿,快起来,回家就好。”随后向妹妹介绍了夏晚的身份。
夏晚上前牵起顾清的手,柔声道:“妹妹一路辛苦了,我们也别在这站着,先进屋歇歇。”
而站在顾清身后的孙越,此刻也上前一步,对着顾远和夏晚深深一揖,语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孙越拜见大哥,拜见大嫂。”
他穿着一身青衿,外罩一件单罗纱的长袍,面容白净,眉眼也算周正,乍一看去,倒真有三分读书人的斯文书卷气。
若非早知其卑劣行径,夏晚几乎要被他这副皮相骗过去,心中不由暗叹,果然“斯文败类”这个词,是极有道理的。
顾远目光在孙越脸上停留一瞬,锐利如刀,但很快便收敛起来,只淡淡点了点头:“一路劳顿,都先进去说话吧。”
大家在厅中落座,立刻便有丫头奉茶上来。
夏晚招手,春柳捧来一个精致的小匣子,夏晚从中取出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亲手为顾清簪在发间,笑道:“这是我这个当嫂子的给你的见面礼,虽然不值什么,却是我自己的私房钱买的,妹妹莫要嫌弃。如今回了长安,往后住在家里,缺什么、短什么,或是想吃什么、玩什么,只管跟嫂子说。”
顾清感受到兄嫂真切的关怀,尤其是夏晚这份不着痕迹的体贴,让她冰封许久的心湖泛起一丝暖意,她低声道谢:“多谢大嫂。”
按照事先与顾远商量好的,夏晚和顾远只装作对洛阳之事一无所知。
如此一来,气氛倒也称得上融洽——孙越读书的本事不怎么样,但一张嘴是真的挺会说的。
夏晚热情周到的安排他们住进了早已收拾妥当的“静心苑”,一应物品俱全,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挑选了稳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