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选在了顾二叔的寿辰。
因不是整寿,没有大办,但也邀请了在京的几房亲戚和顾二叔的至交好友几户人家。
午饭的正宴席结束时,忽然,顾远站起身,击掌三下,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趁二叔寿辰,亲朋好友都在,正好做个见证。”顾远声音清朗,“有些家事,也该了断了。”
王氏脸色微变,强笑道:“远哥儿这是何意?今日是你二叔的好日子,有什么话改日再说也不迟。”
夏晚缓缓起身,示意下人抬上几个木箱:“二婶不必着急,这些账本和契书,想必你都很熟悉。”
她打开一本账册,清晰念出几笔有问题的账目,又展示了商家们的证词和真账本副本。厅内宾客哗然,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
顾二叔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猛地拍案而起,指着王氏怒斥:“你这蠢妇!竟敢做出这等事来!”
王氏慌乱失措:“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顾远冷笑,“二婶这几年来,从公中贪墨的银两少说也有两万两。新置的铺子、田产,可都是真金白银。”
顾二叔气得浑身发抖:“还不快把贪墨的银两都吐出来!”
这时,顾远却道:“钱自然要还。可事已至此,祖父祖母早已不在,照理顾家早就该分家了。以前父亲念着二叔是亲兄弟,怕分了家于二叔仕途不利。如今看来,早就是两家人了,还是分家的好。”
顾二叔顿时慌了神:“远哥儿何出此言?你二婶一时糊涂,我定让她把银钱如数归还。咱们是一家人,何至于要分家?”
他又转向一直沉默的顾尚书:“大哥,您说句话啊!兄弟之间,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顾清忽然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二叔,还是分家吧。”
她环视厅内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王氏和她儿媳身上:“自我和离回家,哥哥嫂子待我如初,可二婶和堂嫂明里暗里,不知说了多少风凉话,嫌我丢了顾家的脸。既然如此,分了家,我就丢不着她们的脸了。”
顾清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顾尚书原本犹豫的神情顿时坚定起来:“清儿说得对,是该分了。”
王氏见情势不妙,立刻撒起泼来:“好哇!你们长房这是要赶我们二房出门啊!说什么我贪墨银两,当年大嫂在世时掌家,谁敢说她就干干净净?那时候我们几时说过要查账,怎么到了我们二房来当家几年,你们就要查账?既然要查,不如把前头二三十年的账也查一查。”
顾二叔听得额头青筋暴起,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兄长了。自己兄长素来讲究兄友弟恭,家族和睦,若好好恳求,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王氏这一闹,反而坐实了二房的不是。
“你给我闭嘴!”顾二叔厉声喝道,“分家之事,哪有你插嘴的份!”
王氏被丈夫当众呵斥,更是恼羞成怒:“我为什么不能说?你就是太窝囊!同样是顾家儿子,凭什么家产都是长房的?我们二房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