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天子的圣驾终于浩浩****地回到了长安城。
秋猎的队伍绵延数里,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车轮声、将士们的脚步声,汇成一支雄浑的归京曲。
百姓们早早涌上街头,夹道观看这难得一见的盛况,孩童们踮着脚尖,兴奋地指点着那些高头大马和锃亮的铠甲。
顾远作为御驾出行安全的总指挥,一直护持在天子车驾旁,直到将圣驾平安送入皇城,又与禁军完成交接,这才得以脱身。等他回到顾府时,已是日影西斜,暮色四合。
府门前,夏晚挺着十分显怀的肚子,在顾清的搀扶下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风尘仆仆的夫君翻身下马,夏晚眼中不由自主地泛起泪光。
这一个多月的分离,大概是怀孕将生产的缘故,她也难得地变得十分小女人,心思细腻起来。
顾远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目光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温柔停留:“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夏晚笑着点头,看了眼身旁的顾清,轻声道,“家里一切都好。”
顾清含笑退后半步,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兄嫂。
顾远一手搂着妻子的腰,一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腹部,恰好感受到一阵轻微的胎动,不由得展颜笑道:“这小子,知道爹爹回来了。”
一家人在暮色中相携入府。
晚膳时,顾远看着妻子略显疲惫的面容,柔声道:“陛下准了我三天假,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日我就能在家,好好陪陪你。”
夏晚心头一暖,刚要说话,却见顾远又转向顾清:“妹妹也辛苦了。我不在家这些日子,多亏你帮着照料。”
顾清忙道:“大哥说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一夜,顾府上下都沉浸在团圆的温馨中。
然而夜半时分,夏晚却被一阵腹痛惊醒。起初她以为只是寻常的不适,可那痛感却一阵紧似一阵,如潮水般涌来。
“远哥...”她轻声唤道,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顾远本就睡得浅,闻声立即醒来,见她面色苍白,心中一紧:“怎么了?”
“怕是要生了...”夏晚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被褥。
顾远顿时慌了神,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翻身下床,披了一件薄衣,高声唤来丫鬟:“快!夫人要生了!快请稳婆,通知二妹过来!”
一时间,整个顾府都醒了过来。
灯火次第点亮,脚步声在回廊中匆匆响起。
顾远看着夏晚痛得发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在这儿陪着你。”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顾清赶过来,说:“大哥,产房不洁,你出去等吧,我陪着嫂子。”
夏晚难得分出一点精神:“嗯,你出去吧。”她自然不这么认为,但这时代的风俗如此,她不欲丈夫为难。
最终在夏晚的坚持和顾清的劝说下,顾远才退到外间。
他在门外来回踱步,听着里面传来的呻吟声,只觉得每一刻都漫长得如同一个时辰。
顾父得知了消息,也匆匆赶来,看着儿子来厅里来回踱步,刚开始还忍得住,后面就受不了:“行了,别走来走去,走得人眼光。”
顾远定不下心,索性到院子里散步,借此来转移注意力。
天光乍亮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生了!生了!”稳婆欢快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恭喜侯爷,是个小公子,五斤八两,母子平安!”
顾远几乎是冲进产房的。
他先看了眼疲惫力竭的妻子,这才将目光转向稳婆怀中那个小小的婴孩。
那孩子皮肤红红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张开没牙的小嘴哇哇哭着,声音却出奇地响亮。
“给我抱抱。”顾远小心翼翼地接过儿子,那软软的小身子让他手足无措,生怕用力大了伤着孩子,又怕抱不稳摔着。这样笨拙的模样,逗得刚刚收拾妥当的稳婆和丫鬟们掩嘴轻笑。
夏晚虚弱地躺在**,看着丈夫抱着孩子那副紧张又欢喜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
此时,早起晨练的顾小山听说了消息,功也不练了,兴匆匆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