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发改委那边,有人不依不饶。”秦怀远说,“他们认为,恒力违规占用规划绿地,性质恶劣,应该全市通报批评,暂停其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甚至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肖北深吸一口气:“秦书记,恒力确实有错,我们已经整改到位。暂停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是不是太重了?恒力是我们沧澜的重点企业,正在攻关替代进口的核心部件,如果被暂停资格,整个项目都要停摆……”
“我知道。”秦怀远打断他,“所以我帮你挡了一挡。但是肖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举报恒力的人,真正的目标是你。他们想通过恒力,打掉沧澜产业转型的标杆,让你在省里抬不起头。”
肖北沉默。
“我问你,那个刘志强,是什么背景?”秦怀远忽然问。
肖北一愣,随即如实回答:“据说是孙副书记的外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秦怀远说:“这就对了。孙鸿运被抓,但他的关系网还在。刘志强这次出手,背后肯定有人。肖北,你最近要特别小心。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谢谢秦书记提醒。”肖北说,“我会注意。”
挂了电话,肖北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窗外,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金色。远处的协作区,恒力精密的厂区里,推土机还在轰鸣,拆着那堵刚刚砌好的围墙。三百多万的投入,就这样变成了一堆废墟。
肖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愤怒、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但他知道,不能停。
这条路,是他选的。那些跟着他走的人,王德发、林薇、张涛、胡广发,还有沧江纺织那两千多名工人,都在看着他。他倒下了,他们就全完了。
手机响了,是小周。
“肖市长,沧江纺织的胡厂长来了,说有事找您。”
“让他进来。”
胡广发推门进来,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多了,但眉宇间仍带着愁容。
“肖市长,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他坐下,开门见山,“厂里那批老设备,我们联系了几家回收公司,价格都谈好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工人们不答应。”胡广发叹了口气,“特别是那些老技工,说那些设备是厂里的‘功臣’,卖了可惜。有人甚至说,宁可不要补偿金,也要把设备留下来,办个工业博物馆。”
肖北愣了一下:“工业博物馆?”
“是啊。”胡广发苦笑,“您说这不是瞎胡闹吗?那些老设备,都是八十年代的,早该进废品站了,还博物馆呢!可是工人们情绪很大,我们工作组做工作,效果不好。”
肖北沉思片刻,说:“胡厂长,工人的想法,其实可以理解。那些设备陪了他们几十年,有感情。办博物馆,虽然不现实,但这个思路,未必不能变通一下。”
胡广发茫然地看着他:“变通?怎么变通?”
肖北说:“你回去跟工人们说,卖设备的钱,一分不少地用于职工安置和再就业培训。另外,可以从每台设备上拆一个关键部件下来,比如老织机的梭子、老车床的把手,做个纪念墙或者纪念室,把沧江纺织的历史留下来。这样,既尊重了工人的感情,又不耽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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