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景珩缓步进入。
“臣参见陛下!”
单邵安几乎是弹起来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地板上。
“单爱卿,”潇景珩平淡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般着急见朕,所为何事?”
单邵安只觉得那目光沉重,压得自已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抬头,只能通过潇景珩平静的言语间来判断,
维持着叩首的姿态,声音越发惶恐:
“陛下恕罪,臣.....惶恐万分.....
今日犬子在街上策马。冲撞了一位女子。
臣听闻之后......心急如焚,派人四处打探那位女子的身份,
但是并未找到,好在听家丁说那人并未受严重的伤,
犬子也受到了应有的教训,
子不教,父之过,臣是特意来向陛下请罪的。”
他不敢抬头,字斟句酌,极力撇清儿子行为的严重性。
是冲撞,而并非行凶,
强调女子“未受重伤”,儿子已“受教训”,
将所有责任归结于“教子无方”这个相对模糊的罪名上,只求能蒙混过关。
潇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不见波澜,
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哦?”
潇景珩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是在街上策马,与人起了点小冲突而已,单爱卿何须如此自责?”
单邵安听见皇帝的话,心中大喜过望,
如同卸下千斤重担,看来自已赌对了,
看来那女子并不是沈昭,亦或者是沈昭,但是她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受皇帝信任,
不管如何,自已已经先入为主,
此刻更要表现得痛心疾首、悔恨交加,
才能彻底打消帝王心中哪怕一丝的疑虑。
他立刻抓住机会,把头磕得更响,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悲愤和自责,
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陛下如此宽宏,臣感激涕零,
犬子也受到严重得教训,所以还望陛下饶恕那孽障一回。”
单邵安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似乎悲痛得难以自已,
他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涕泪,
手臂微微颤抖着,好似在回忆那可怕的场景:
“那女子身边侍女身手极其了的,臣虽未亲眼所见,
但听家丁回禀,手段极其狠辣,臣那逆子已经被打的浑身骨头都碎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捂着自已地胸口,感同身受,身体也微微抽搐。
“臣恨不得将那逆子打死,清理门户,”
单邵安再次重重叩头。
“但.....但臣终究是为人父,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找大夫医治,
大夫说,伤势严重,就算勉强保住命,日后也是废人一个......”
他收敛了脸上地悲愤,话锋一转,
“陛下,臣今日一是向您请罪,二也是要向陛下表明臣的决心,
臣教子无方,待那逆子伤势好转,臣定将他下狱,按律法处置。”
他满脸皆是大义灭亲的姿态。刻意夸大青鸾的狠辣,
对他儿子的出言不逊绝口不提,
将所有责任划分到自已身上,甚至不惜大义灭亲,
潇景珩打量着他,脸上皆是真诚,以及对他这般行径的悲愤。
若不是昨日夜阑送来的密报,
以及沈昭掌握的证据,说不定还真会被骗过去。
“行了,你且先起来吧,你忙于政务,将这河间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疏于后宅管教,在所难免,朕对你很满意,
至于这些小事,你无需与朕汇报,自行解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