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只见窗户已经被人推开,
一道敏捷的身影无声地翻了进来,
带着一丝微凉的夜风,
夜阑稳稳落地,手里提着一个酒坛,他反手关上窗,动作干脆利落。
径直走到桌边,点燃了油灯,昏黄的光慢慢晕开。
夜阑将酒坛放在桌上,发出磕碰声,
他拉过另外一把椅子,在张太医对面坐下,
那张常年如冰山的脸庞,挤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喝点?”
张太医对上夜阑那张十分别扭的脸,原本晦暗的眸中有了一丝亮光。
嫌弃道:“你小子,若是实在不会笑,也不必如此难为自已,
那边有面镜子,你要不去照照,你这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听着他的话,夜阑脸上那点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揭开酒坛,酒香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给自已和张太医各满上一杯,
“你可别不知道好歹,我好不容跟陛下告了假,来陪你喝一杯,
算你有口福,这酒是陛下赏的。”夜阑将满满一杯酒递到张太医面前,
也不管他,自已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说道:
“确实是好酒。”
张太医也仰头猛灌一口,夜阑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二人推杯换盏间,沉闷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
京城,桓王府,书房。
桓王自从帮潇景珩揽过这监国的活之后,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
此前逗鸟钓鱼的悠闲日子,自已再也没享受过。
他烦躁的瞪着秦益,斥骂道:
“你说你们这又是闹得什么幺蛾子,现在全京城都在传,
陛下苦恋沈昭,还说什么下江南是假,追妻是真,
你这禁军统领是怎么当差的,这等捕风捉影的流言都压不住,
还任其越传越离谱,说什么沈昭有孕,还是双生子,
潇景珩那个臭小子若真是有这般能耐,我倒要去看看。
皇陵是不是冒青烟了,他莫不是见沈昭不答应,
准备用这散播流言的手段强娶吧!”
桓王看着满桌的折子,已是忙的焦头烂额,更恼的是不断有人上门打探,
询问京城疯传的流言是否属实,
他哪里知道是不是真的,只知道潇景珩出行前曾告诉过自已。
沈昭不愿入宫,后面发生了什么,那个臭小子将担子丢给我,
中途连封信都不给自已寄来,分明是怕自已催他早日回京!
秦益默默站在一旁看他急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不禁暗自感叹道:
这差事还真是谁干谁暴躁,桓王可是有名的脾气好,
最近硬生生被政事逼得像个炮竹,一点就爆。
桓王对上秦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陡然压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探究:
“你们两个臭小子,到底憋着什么坏?”
桓王目光一顿,锐利的盯着秦益,语气笃定了几分:
“莫不是........莫不是这谣言,是你小子在暗中推波助澜?”
秦益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桓王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
话语间满是震惊和荒谬:
“潇景珩那臭小子,真打算强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