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僵在原地，心跳如雷。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才不会接受这种庶民的邀请”，想说“你们别误会了”，想说很多很多可以维持他“帝国次子”尊严的话……
可是，那些话却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都吐不出来。
尤因见自家少爷迟迟不语，连忙上前一步，替他开口道：“哼！达米安少爷怎么可能接受庶民的邀……”
阿诺德冷冷的说：“德斯蒙少爷既然已经明确拒绝过福杰小姐，那就没有权利跑来插嘴了。现在是我们邀请她，请你……不要捣乱。”
他转向阿尼亚，再次伸出手，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福杰小姐，把手给我吧。请多多指教。”
其他男生也纷纷效仿，争先恐后地伸出手：
“请和我跳！”
“福杰小姐，选我吧！”
“我会比德斯蒙更珍惜你的！”
阿尼亚抱着果汁杯，小脑袋快要被这些纷杂的心声和伸来的手淹没了，整个人陷入混乱状态。
远处，伪装成侍者的黄昏正端着托盘，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那些邀请阿尼亚的男孩们脸上扫过，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般分析着他们的家世背景、家族立场、以及可能带来的情报价值。
[这些孩子的家族……重要性都不高。]
[有的只是地方小贵族，有的是新兴财阀的边缘分支……没有拉拢的价值，也没有接触的必要。]
他微微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不过是舞会而已，就让那孩子按照自已的喜好决定吧。]
[只要她和达米安的关系没有彻底破裂，之后总有机会可以挽回的。]
他端起托盘，准备转身离开，继续他的侍者工作。
[不过想想也对……]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个虽然慌乱，却依然努力维持着体面的粉发女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连自已都没察觉的弧度。
[德斯蒙家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可能邀请这个‘流鼻涕的家伙’做舞伴呢？是我多虑了。]
他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已，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曾经那个任务至上、一切为了西国利益的冷酷间谍“黄昏”，居然会开始考虑一个六岁孩子的喜好了。
在这样一个可以轻松获取优质情报、拓展关系网络的绝佳场合，他居然允许阿尼亚“按照自已的心意”做选择，而不是下达指令、引导她去接触更有价值的目标。
他变得更像一个……父亲了。
变得更有“人味”了。
而这个细微的变化，此刻的黄昏自已，毫无察觉。
他只是端着托盘，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人群之中。